云秀听罢连连感慨,果然人还是没有烦心事,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的时候最滋润。
“皇上的意思是你禁足快两年也差不多了,正好趁着这次太子回来,便解了禁,日后你便可以自由出入启祥宫了。”云秀说道。
云秀今儿来的时候本还以为自己会带给平贵人一个好消息,可如今看来这好似也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了。
果然平贵人喟叹一声道:“臣妾倒还真想着能一辈子在启祥宫中待着,谁也不见,什么事也不搭理,看来皇上终究还是没放过臣妾。”
云秀笑了笑:“咱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娘娘跟我们不同。”平贵人敛了笑容,定定地看向云秀说道:“还没来得及恭贺娘娘得封皇贵妃。”
云秀摆了摆手。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也没什么好贺喜的。”
正说着,天边倏地飘过来一片云彩,把还有些烈的太阳瞬间便遮去了一半,云秀霎时便觉得凉爽了许多,笑着说:“看来老天爷都多关照太子,大热天的赶路也是折磨得很。”
这下天气便凉爽起来了。
平贵人抬起头静静地看了看那被半白半灰的云彩遮挡住的太阳,勾起唇角笑了笑。
“若是下起雨来,可就不知是关照还是警示了。”
云秀略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她,按理来说平贵人在启祥宫足不出户被关了快两年,应当对外头的事都不怎么知道才对,可这怎么听着她像是知道不少似的。
不过很快云秀就没心思研究这个了,因为平贵人还真是一语成谶,开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从苍穹之上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地众人措手不及,好在宫人们准备地妥当,如今盛夏里雨水确实也足,因此伞都是常备着的。
于是随行的宫人忙取出了油纸伞撑起,护着云秀和平贵人往一旁的亭子里去避避雨。
只是一路赶回来的太子显然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这雨刚下了一刻,云秀便听到了远处传来深深浅浅的马蹄声,并着马蹄踏过水坑激起的模糊又清脆的践踏声。
太子也是同胤禛和胤禩那时一般,入了京便从马车换成了马匹,只是没想到这艳好的天竟然说变就变,下起暴雨来了,于是云秀时隔多月再次见到太子,便是这十几年来太子最狼狈的模样。
偏偏太子今日还穿了件月白色绣银线暗纹的衣裳,被雨水一打洇出了暗黄色的里衣,并上湿漉又皱巴的衣衫,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的滑稽,太子的神色又有些憔悴,不知是因着多日来忙于政务还是被这暴雨淋了满头。
太子行至神武门便翻身下马,一眼便瞧见了一旁的亭子里有不少宫人,便知道是有人在等他,当即便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
只是在见到亭中只有云秀和平贵人时,太子稍晃了晃神,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挫败之色。
云秀把太子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笑着说:“皇上前朝有政务在忙,实在无暇分身,但特意允了平贵人来迎太子,还特意嘱咐了说太子回宫后不必急着去面见皇上,索额图大人在毓庆宫等着太子。”
太子猛地抬头,眉间蹙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似的问:“皇阿玛让叔祖进宫了?”
云秀点头。
平贵人在一旁静静打量着太子,听闻索额图已经在毓庆宫候着的时候便眉间微动,说道:“太子殿下,这会儿雨正大,免得在外头得了风寒,既然索相在等着您,殿下便先回毓庆宫吧。”
太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许久未见的平贵人。
“姨母,您也来了。”
平贵人笑着点头,冲云秀福了福身,随后便低声哄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太子往毓庆宫去了。
云秀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背影,豆蔻也在吩咐宫人们收拾好东西护着云秀回长春宫。
“娘娘,这雨眼瞧着越下越大了,咱们也回宫去吧。”
云秀点头收回视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同豆蔻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子哪里不一样了?”
“没有啊,娘娘何出此言?”豆蔻疑惑地说道:“似是也没瘦多少,还是太子殿下啊。”
云秀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太子模样虽然没有变化,但精气神上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