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光圈在黑暗中亮起，颜色各异，将隧道内的灰白色雾气映照得斑驳陆离。
心轮天环开始过滤禁区的污染，令人喉咙发紧的感觉终于有了缓解。
手电筒的光束在雾气中艰难穿行，隧道内部比预想的还要破败。
墙壁上的混凝土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钢筋上挂着絮状的，像棉絮一样的东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微微颤动。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液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黄色禁区只具备初步扭曲现实的能力，对人类的影响也是有限的，所以还能看得出来这里是隧道。
“学姐，你紧张吗？”柴嘉致走在容靖身侧，小声问道。
“有一点，但还好。”
说不紧张是假的，哪怕这已经不是容靖第一次来到黄色禁区了，但一想到即将面对熵感体，还是会本能地产生害怕。
“我超紧张的！”邴兴为加入了对话，手电筒的光晃了晃，“就比如现在，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保持警惕，注意观察，不要闲聊。”
纪宴并不想打断年轻人之间的交流，但他们并不是在郊游，禁区之中因为一念之差而生死相隔的案例比比皆是，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柴嘉致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
在四人走过第一根支撑柱的时候，柴嘉致突然停下了脚步。
“纪宴老师，你听到了吗？”
隧道深处传来一种细微而持续的高频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尖叫，又像是直接在刮玻璃。
那声音并不大，不仔细听甚至会被忽略掉，可一旦注意到，便再也无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是耳鸣。”纪宴一步未停，语气平静，“也是这条隧道禁区的特点之一，不用管它，继续走。”
邴兴为咽了一下口水，跟了上去。
这声音在他看来，就是当初因为爆燃事故死在这里的遇难者们的惨叫。
那个时候虽然他还小，事故与他也没有直接关系，但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惨烈了，幼儿园同学的父亲又死在这里，那段时间老师和家长都在谈论这件事，所以他记忆尤为深刻。
“如果觉得不适，就好好利用你们的心轮天环。”
纪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容靖已经在这么做了，邴兴为和柴嘉致被提醒后才恍然大悟。
耳鸣也是污染的一种表现，课堂训练中也有教过他们抵御的方法，身为净化师的他们本不该受此影响。
利用心轮天环对污染的过滤和共振，耳朵终于好受了许多。
往前走了接近三公里，隧道深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具骨骼。
焦黑的骨架挂着几缕干枯的黑色组织，肋骨断了大半，形状扭曲得像被拧过的抹布。
纪宴终于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邴兴为。
“这里就是禁区的中心区域，如你们所见，这里的污染浓度和现实扭曲程度显著增高——这还是原污染源已经被净化带离的情况。”
灰白色的雾开始缓慢而有节律的涌动，像是整条隧道在呼吸一般。
原本斑驳的墙面也变成白色骨质的存在，暗红色的物质就像是在咬破炸鸡骨头后看到的骨髓的颜色和质地。
雾气涌过来时带着一股腐烂的腥甜味，退去的时候则留下一阵让人后脑发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