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又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的另一只手虚虚扶住了他的后腰，随即又飞一般的撤去，腕上的这只手却不动。
他眼睫低垂，审视道：“这是何处弄上的？”
烟波按下心头悸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雪白的腕上，赫然出现连成一片的赤红。
他的拇指按在上面，略一用力，什么也没蹭掉。
寒池眉尖微蹙，收回手，置于鼻息下细细嗅寻红斑的气味。
烟波颧骨浮上一层薄红，强按下的悸动又动了起来。
看着他肃穆的表情，忍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脑中大叫，她用的是阴谋无疑，这厮用的可真是阳谋啊！
他的目光沿着她的手臂曲线一路向上，仿佛带有某种隐秘的触感，令她无所适从。又落在她身上某处，一触即走。烟波却有种错觉，似乎还有什么停留在颈窝处流连。
对面的声音克制道：“脖子上，也有。”
她的湿发黏在锁骨上，湿漉漉的黑下点点白底的红，又是缭乱，又是氤氲，空气中变得从未有过的潮与湿。
不知为何，对面也很安静。
寒池不愿去想，这安静是因为什么。
良久，她才道：“嗯，我都没发现呢。”言语间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奇怪的气氛让他再难忍受，他不愿她误解，脱口而出：“这和你皮肤的颜色不同。”
然后想后悔却已来不及，每个字竟都说的不对，就连说话的音调都如此喑哑，完全是错上加错。
夜晚的山林中，只有供桌上的蜡烛发出嗤嗤的燃声。
啪嗒一声，一滴蜡油滴落在桌上。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谁也不发一言，谁也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只觉得周围的气温沿全身皮肤不断攀升，温热湿润的夜露仿佛要将人口鼻全部闷住，直到窒息。
两个人脸上昏暗的烛光一晃，倏然变得一片漆黑。
一阵风过，吹熄了供烛。
可是，寒池仍能看到柳烟波那双浅淡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
那双眼睛眨了眨，旋即离开。
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奇怪，不痛也不痒，方才穿衣服的时候还好好的。”
烛光应声亮起，烟波用手护住烛火，指间被火光染红。
她漫不经心的注视烛火，下半张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忽隐忽现，若明若灭。
他却找不到那双作为基准的眼睛，心下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忽然又传来她的声音：“唔，你的手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