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过后阿木从怀里拿出蓍草和龟甲，凝神细算些什么。
“你算出了什么？”她好奇问。
“冰火山羽人族，就要覆灭了。”
“哦。”彼时她只有十三四岁，豆蔻韶华，并不太懂这些家族存亡。
阿木叹了口气。
次日他本想将她丢下，找了由头把她支开，自己则溜走。
可是她仍是找到了自己，可怜巴巴对自己流泪说自己真的已经无家可归了。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令他无法挣脱，许是心软他没有再丢下她，把她安顿好后便时常过来看她，陪她游玩。
她总是抓着他的衣袖或者衣襟。
“那时候我想余生我都要抓紧他才行，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倚靠。”
“后来呢？”
“后来他本答应娶我，说下次给我看他故土的国花，只可惜他却失约了，再没出现过。”她转过话题，“你算出了什么？”
“你想知道？”他背靠石壁慵懒地偏头问。
她不明所以的点头。
“我算出了……”却见他不以为意似笑非笑，“我的死局。”
绿芜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却听他静静说：“从前的花怜，天地不怜，父兄不怜，唯花草怜之，故而母妃为其取名花怜。”
牢内霎时安静。
“而如今的花怜，必定要九州四海都匍匐在他脚下。”他淡淡道。
无言间牢头却来催促绿芜，探视的时间到了。她离去之时，花怜突然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她从来没见过一贯爱笑的花怜脸上是那样认真的神色。他抱着她凑近她耳畔问:“你信我吗？”
绿芜疑惑。
却见他嘴角又勾起了若有似无的笑意，甚至还调皮而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睛:“阿芜下次来要多带点霜糖呀。”
“没想到使臣嗜糖。”她走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堂堂西戎王竟如无耻小人般背后偷听！”花怜答，“等我回到大周定要参告王上你的诸多恶行……”
“别演了。”西戎王淡淡道，“你就是大周国主本尊。”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继续装傻。
“之前你说要奉天伐谁？”西戎王转移话题问。
“伐你。”花怜毫不迟疑。
“哦？你就丝毫不顾念往昔情谊？”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祁昀呢还是西戎王？”
“所以你要伐西戎王还是祁昀？”他反问。
“时至今日祁昀还存在吗？”
“现在唯有西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