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老皇帝坐立难安,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好在不多时,御医就从御史府归来,躬身禀报,声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陛下,幸不辱命!苏小姐只是风寒入体,并无大碍。臣已施针开药,又带去了陛下御赐的安神香与补品,苏小姐安心静养便是。”
老皇帝听完,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当即,老皇帝下旨,令礼部、内务府全权操办镇北将军婚事,要求规格远超寻常勋贵,彩礼、仪仗、婚宴皆要极尽隆重,务必办得风风光光,不许出半分差错。
随后又下旨嘉奖顾斯年镇守北境之功,赏赐无数金银珠宝、良田绸缎,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当初算计削权的底气。
与此同时,御史府后院的闺房内,炉火微弱,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安神气息,在屋内缓缓流转。
雕花拔步床上,薄纱床幔轻轻掀开一角,刚被太医施完针、体温渐退的苏晚卿,修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清丽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盛满温婉柔顺,此刻却翻涌着满满的茫然与错愕,瞳仁微微放大,映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床顶与陈设,透着一股全然陌生的无措。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酸软乏力,喉咙干得发紧,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
苏晚卿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上了暴雨,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脸上,她骑着共享单车一路狂奔,试图在雨势变大前找地方躲雨。
结果脚下一滑,连人带车重重摔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后脑勺狠狠磕在路边的石墩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意外,怎么再睁眼,世界就彻底变了样?
入目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她那间贴满海报、堆满玩偶的出租屋,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柱,素净的兰草纱幔,还有旁边摆放着的古朴青瓷药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中药味,身上盖着的绸缎被子厚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每一处细节,都在疯狂冲击着她的认知。
“不会是……穿越了吧?”
苏晚卿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穿越?
这不是只有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吗?
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是个实打实的现代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随心所欲,不用看谁脸色,不用被谁束缚。
“小姐,您醒了!您可算醒了!”苍老而欣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晚卿僵硬地转动脖颈,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梳着圆髻的老嬷嬷正满脸激动地凑过来,旁边还站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眼里噙着泪花,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这装扮,这语气,分明是古装剧里才有的嬷嬷与丫鬟。
苏晚卿怔怔看着眼前梳着双丫髻、穿着青布襦裙的小丫鬟,脑子还没完全从穿越的震惊里回过神,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里是大周王朝,她是御史苏真的嫡女,也叫苏晚卿。
生母早逝,继母待她平淡疏离,在府里不算受宠,却也安稳度日。
前几日淋了雨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再醒来,魂壳里就换成了她这个现代的灵魂。
“嬷嬷……水……”苏晚卿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属于原主的沙哑干涩,带着病后的柔弱,完全不是她原本清亮的现代嗓音。
贴身丫鬟青禾连忙端过温热的茶水,用小银勺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老嬷嬷则在一旁絮絮叨叨,语气满是庆幸:“可算醒了,真是吓死老奴了!方才宫里来了太医院的院正大人,带着上好的人参雪莲来给您诊治,说是陛下特意下的旨意,一定要治好您的风寒,还赏了无数名贵补品呢!小姐您这福气,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宫里?
陛下?
苏晚卿喝了口水,喉咙的灼痛感稍减,脑子却更乱了。
原主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皇家的影子都没见过,不过一场风寒,怎么会惊动皇帝派御医前来?
这等殊荣,便是公主郡主,也未必能有。
“我就是摔了一跤,御医怎么会到这儿来?”苏晚卿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青禾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着解释:“小姐许是烧糊涂了,您哪里是摔跤,是淋了雨风寒加重,陛下派太医院院正来诊治,还不是因为看重您的婚事。”
“婚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苏晚卿。
她猛地坐起身,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抗拒与不适。
“我要嫁人?”她重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更多的却是抗拒,“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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