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顾斯年目光扫过全场震惊的宾客,又看向脸色煞白的五皇子,继续朗声说道:“这一万玄甲铁骑,皆是未曾婚配的忠勇之士。
本将在此宣告,三日后,京城外校场,将举办一场边关将士相亲宴。
无论士农工商,只要是待字闺中的单身女子,皆可前往。若是有与将士看对眼的,便可当场定下婚约,择吉日成婚。
婚后,女子若是愿意跟随将士北上北境,朝廷发放良田百亩、白银千两作为安家费;若是愿意留在京中,朝廷也会在京城置办宅院,保障衣食无忧。
而所有促成的婚事,本将将亲自入宫面圣,恳请陛下,亲自为这些边关功臣赐婚!”
皇帝不是愿意赐婚吗,他就让他赐个够。
至于这些安家费,自然是皇帝给,不然,岂不是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
今年带这一万,明年还可以再带一万,后年……
五皇子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尴尬又难堪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旁的三皇子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起笑意:“将军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五弟方才也是一时失言,还望将军莫怪。陛下若是得知将军为边关将士如此筹谋,必定龙颜大悦,快,快请将军入座!”
吉时一到,苏府的宴席正式开席,雕花木桌摆满珍馐美味,玉盏金樽盛着佳酿,丝竹雅乐婉转萦绕,满府皆是热闹祥和之气。
可即便苏家是名义上的主家,整场宴席的绝对中心,自始至终都是端坐于客席首位的顾斯年。
即便他只是静静坐着,周身散发出的久经沙场的肃杀气场,也让周遭的喧嚣都不自觉收敛了几分,无人敢轻易怠慢。
席间往来敬酒之人络绎不绝,从六部官员到世家勋贵,个个面带恭谨笑意,言辞间满是奉承与试探。
有人借着敬酒夸赞他镇守北境的赫赫战功,有人旁敲侧击打探他对京城局势的看法,更有甚者,想借着这杯酒攀附关系,为自家谋一条后路。
顾斯年从容应对,杯盏起落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因倨傲失了礼数,也从不与人过分热络,对每一份敬酒都浅尝辄止,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
他这般配合有度的姿态,让原本暗藏暗流的宴席,倒真显出几分宾主尽欢的模样,苏真坐在一旁陪着应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只盼着这场宴席能顺顺利利落幕。
酒过三巡,不少宾客已然酒意上头,面色泛红步履虚浮。
苏家早有准备,特意将府中两处僻静雅致的院落腾空,一处安置醉酒的男宾,一处留给女眷歇息,院中廊轩整洁,桌椅齐备,就是为了让宾客能安心醒酒小憩。
顾斯年在席间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虽未多饮,却也佯装出几分微醺之态,不愿再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便起身对着周遭宾客微微颔首:“诸位慢用,本将酒力不胜,先去院中醒酒,失陪了。”
话音落下,他便在苏府下人的带领下,迈步朝着苏家备好的客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