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川在家办公，快递员送来送去的文件每天是一沓又一沓的。
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有偷偷路过他的房间，门缝里总是透出灯光。
除了祁宴偶然的不请自来，他从不让下属来家里，可能是怕打扰到她，但总是这样办公总归不方便。
季行川拿着刀叉的上臂垂下，倚在桌边，笑着问：“我天天在家，嫌我烦了？”
“没有没有。”苏晓连连否认，怕季行川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你能在家陪我我当然开心，就是……怕你忙不过来。”
“在哪忙都是忙，我不去，他们反而自在，不过是时候叫他们收收心了。”季行川继续抬起叉，将一叉紫甘蓝送进嘴里。
“你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收到了？”季行川问。
苏晓迟疑片刻，点头答：“嗯，收到了，北华美院。”
其实她还收到了巴黎美术学院和佛洛伦萨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季行川并不知道，他不会过问她的个人信件。
但她还在犹豫。
北华是季行川的母校，和季行川成为校友令她心动，那样她就可以在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求学。且北华在国内，虽离江市有些距离，但也总近过国外。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苏晓不敢想象如果只身去异国他乡，她心里的落差有多大。
但巴黎美术学院是世界顶尖的美术学院之一，每年录取的中国学生少之又少，很荣幸她是今年的幸运儿。巴黎又是艺术之都，她对之有着深深的向往。
她试图不让自己细想这件事，能拖就拖，但距离最后的回复日期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喜欢吗？”季行川问。
“不是……”苏晓有些心虚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季行川看出了苏晓有心事，如果只有北华美院，她脸上不会有这样难办的表情。
“有国外的学校？”他继续问。
苏晓抬头看了一眼季行川，他的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像无风的湖泊，只有在这些时候她才能想起他比她大了不少。
苏晓不想骗他，点点头：“有。”
“那你想去吗？”季行川继续吃着餐盘里的沙拉。
苏晓不知说些什么，垂下头，避而不答，只机械地嚼着嘴里的粥，也不咽下。
“如果你想去国外的学校，我可以让海外的朋友照顾你。乘飞机，去一次也不过十几个小时。”
季行川已经猜到了苏晓的意思，他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但学习的机会目前对她这个年龄来说非常珍贵，他希望她能获得最好的教育和成长。
苏晓将嘴里的粥咽下，“嗯，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