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着江昱然的视线，也许是酒精上了头，脑袋有些许晕乎乎的。
他一只手轻轻转动酒瓶，并没有使很大的劲，瓶子只转了两三圈速度便缓了下来，在桌面上晃啊晃，一道挠玻璃似的摩擦声划破空气——
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沈羡瑶。
有人很明显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场面太过精彩，李媛媛连自己的手心都掐红了。大家都疯狂看眼色，可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些许期待和兴奋，他们也在好奇，江昱然究竟会对自己前女友问些什么。
原本热闹的众人突然就安静下来，只有音响里的bg飘荡在整个包厢。
“我要将你拯救，逃离人类荒谬。”
“就让我的双手带着你走，不挣扎，只紧扣。”
“真心话。”不等他问，沈羡瑶主动选择道。
江昱然指腹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良久，沉声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出奇的安静。
背景音乐的鼓点和重音落下来，她呼吸突然都紧了几分，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挣破桎梏盖过所有喧嚣。
他这才慢慢掀起眼皮向她看来，晦涩光影流动，掩下太多不可名状的情绪。
沈羡瑶张了张嘴，话临到嘴边却硬生生卡在喉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昱然轻轻一笑，再度拿起酒杯挡住略显落寞的神情。宋静雯小心问道：“要不要换成大冒险？”
“有。”
停顿几瞬后，她却忽然开口，缓而坚定地给出了肯定答案。
江昱然拿着杯子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竟有些愣在原地。沈羡瑶没有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又换成句子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笃定，像是说给别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有喜欢的人。”
不知是谁手滑摁到了音量键，音乐猛地最大声飘满整个包厢，许多暗流涌动也一并吞噬在曲子的高潮处，粤语歌词和吉他扫弦声充斥耳廓。
“这首谁点的，怎么也没人唱啊，切了吧。”
一首火遍大江南北的《小幸运》响起，立即有好几个麦霸起身去抢麦，不一会儿就又掀起一阵k歌狂潮。
只剩下江昱然和沈羡瑶还坐在原来位置上，沉默着四目相对，较劲似的。半晌，宋静雯忽地兴奋地招呼她：“瑶瑶，你最喜欢的乐队！”
“来了。”她弯弯嘴角，这才起身接过宋静雯递来的麦，目光移向眼前的屏幕。
她能感觉到一道热切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上，透过变幻的灯束，分割成几种情绪。借着唱歌的幌子，她轻轻阖上双眼，全心全意地沉溺于摇摆的旋律中。
夜色朦胧，回去的路上下起淅沥小雨，皮肤都染上些许潮意，粘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