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锋的脸更红了,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他假意板起脸,推了何雨柱一把:“柱子,有些事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行了,别瞎操心,快回去照顾你媳妇,她怀着孕呢,仔细着点。这事……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才像个活生生的叔叔,有软肋,有羞怯,不像平时在局里那么严肃板正,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瞅了瞅,见何锋还站在原地,对着墙根不知道在琢磨啥,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忍不住又笑了——看来再厉害的人,遇上感情的事也得犯怵,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
其实想想,谁的日子不是这样?哪能事事都攥在自己手里,尽如人意?就像他以前,一门心思帮着贾家,总觉得秦淮茹孤儿寡母不容易,上赶着往前凑,以为是仗义,是热心,到头来还不是给自己添堵,落不着好不说,还总被当枪使。如今想通了,反倒轻松,心里头敞亮多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山楂,脚步轻快地往家赶,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路过贾家院门口时,秦淮茹正站在台阶上搓着手,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胡同口,见他过来,眼睛“唰”地亮了,显然是想喊住他说些什么。可何雨柱目不斜视,像没看见似的,径直从旁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都没顿半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家就是块狗屁膏药,沾上就甩不掉。以前是自己傻,拎不清,总觉得秦淮茹不容易,一门心思往前凑,结果呢?帮了忙不落好,还总被当枪使,弄得自家日子鸡飞狗跳。现在他算是彻底醒了,自家的日子都忙不过来,京茹怀着孕需要照顾,食堂的工作也得上心,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烂摊子?
秦淮茹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以前她哪怕皱皱眉头,何雨柱都得巴巴地凑上来,一脸关切地问“秦姐咋了”,现在倒好,竟然敢对自己视而不见,连个眼神都欠奉!她咬着牙在心里骂了句“白眼狼,没良心”,却也没敢追上去——何雨柱这态度,明摆着是铁了心不想再掺和贾家的事,硬凑上去只会自讨没趣,说不定还得被怼回来,丢人现眼。
何雨柱回到家,秦京茹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手里捧着本画报看得入神,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见他回来,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惊讶:“柱子哥,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按往常,他去市场买山楂,得跟小贩砍价、挑拣半天,没半个多时辰回不来,今儿个才出去不到三刻钟,也太快了。
何雨柱把山楂和山楂条往桌上一放,脸上还带着笑:“这不是巧了嘛。我刚出胡同口,就撞见叔叔了。他问我干啥去,我说给你买山楂,他说他家有现成的,刚从老家捎来的,新鲜着呢,就让我直接拿回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秦京茹拿起一颗山楂,用手帕仔细擦了擦,轻轻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清爽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她笑了,眉眼弯弯的,像含着星光:“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山楂真新鲜,比市场上的强多了,酸甜正好,一点不涩。”
何雨柱挨着她坐下,想起刚才何锋那脸红结巴的模样,又忍不住乐了,肩膀都跟着颤。
秦京茹瞅着他,好奇地问:“柱子哥,啥事儿这么高兴?笑成这样,嘴都合不拢了。”
何雨柱就把何锋被问起马欣时,脸红到耳根、说话磕磕巴巴、手足无措的样子学了一遍,学得惟妙惟肖,末了感慨道:“真没料到叔叔还有这一面。破案的时候跟个神探似的,冷静又果断,啥棘手的案子到他手里都能捋顺了,遇上谈情说爱,倒比棒梗那小子还腼腆,跟个大姑娘似的。”
秦京茹也笑了,手里的山楂条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扶住,笑得肩膀发抖:“没想到何大哥还有这么害羞的时候。”她想起前两年,自己还偷偷喜欢过何锋,觉得他正直稳重,有安全感,后来才慢慢发现,身边的何雨柱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却贴心实在,事事都把她放在心上,才慢慢对他动了心。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何锋,怕是真没看懂她那点少女心思。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偶尔的动静,心里满是踏实的满足——现在这样,有柱子哥在身边,有孩子,挺好。
一晚上的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温柔地洒在地上,又在天快亮时悄悄隐去,只留下一地清辉。第二天一早,何锋天不亮就起了床,洗漱完毕,拎着个布包往马欣家走。布包里是他特意绕路买的糖糕,马欣爱吃甜的。公安局最近确实忙,积压的案子堆了半桌,他打算先去接马欣,路上再合计合计今天的工作,顺便把糖糕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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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马欣家楼下,他刚站稳,就见马欣拎着包走了下来,浅蓝色的工装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色很好,只是眼角带着点淡淡的倦意。两人一起去了街角的早点摊,各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简单的吃食,却吃得踏实暖胃。
“马欣,”何锋咬了口油条,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熬夜留下的痕迹,语气里带着关切,“案子是处理不完的,你也别总熬那么晚,得量力而行,身体是本钱,要紧。”
马欣心里一暖,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心,没有半分虚假,忍不住笑了,眼里的倦意都淡了些:“知道了,何局长。你不也一样?上次为了盯那个盗窃团伙,三天没合眼,熬得眼睛都红了,比我还拼。”
何锋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低头喝了口豆浆,没再接话,心里却像揣了块热乎的糖,甜丝丝的,暖到了心窝里。
两人并肩往公安局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个孩子迎了上来。那妇女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是许久没睡好,衣服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怀里的孩子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紧紧皱着,小脸也瘦瘦的。
何锋看着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马欣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何锋,这是上回工厂出事,男人去世的受害者,姓唐,她日子过得难着呢。”
何锋这才恍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唐大姐,您是来找我们的?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
妇女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话还没出口,眼里却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看着让人心酸……
中年妇女叫唐文,洗得发白的布衫上沾着几块污渍,怀里紧紧抱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是她的女儿李叶。孩子约莫五六岁,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细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里像蒙着层水雾,满是不安,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一看就是刚哭过。
李叶的父亲李洋,原本在城郊那家红星建材公司当搬运工。上个月十五号那天,他在仓库卸一批钢筋时,头顶的旧货架突然“哗啦”一声塌了,几百斤重的铁架带着上面的货物砸下来,当场就把人埋了进去。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没能留住——那个总爱把女儿架在肩头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按理说,丈夫是在工作时出的事,公司怎么也该给笔抚恤金,让她们娘俩能撑过这段难捱的日子。可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因李洋刚入职才六天,还没来得及签劳动合同和工伤保险协议,他们便一口咬定“只是临时帮忙,不存在雇佣关系”,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唐文去了三趟,每次都被保安拦在门口,别说赔偿,连句像样的慰问都没捞着,负责人更是连面都没露过。
唐文这些年一直在家带孩子,没什么工作经验,前阵子托人找了几个活,不是嫌她要带孩子不方便,就是觉得她手脚慢,屡屡碰壁。手里那点积蓄,早就给李洋治病花光了,如今家里连买米的钱都快没了。走投无路之下,她揣着仅有的几张零钱,抱着孩子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找到公安局,希望能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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