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钟的时针,不偏不倚,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
老爷子不由皱了皱眉,视线转向进门的两人,语气十分不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南南,你现在身子重了,得多注意休息,别跟着他们瞎胡闹,动了胎气可不得了。”
话语间,显然是对这个即将来临的重孙子十分在意。
“知道啦,爷爷。”
刘南换上拖鞋,走到老爷子身边的沙发坐下,脸上还带着些未消的余怒,“我们也不想的,是罗家那个小子,罗文浩,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噢,怎么回事?”
老爷子诧异的问道。
“他非得要和刘东比武,输了还耍赖”
刘南气哼哼地把晚上在射击场发生的事情,从罗文浩如何挑衅,到刘东如何被迫还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刘老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慵懒渐渐被严肃所取代。
听到“罗文浩”
这个名字,他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等刘南讲完,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噢,罗老焉的孙子……那老小子,出了名的护犊子,跟我这怨念又深。
看来,这事恐怕不会就这么完了。”
老爷子的话勾起了往事。
原来,当年刘老爷子当师长的时候,和罗文浩的爷爷罗老焉搭班子,一个军事主官,一个政委,本来配合得极为默契,是军中有名的黄金搭档。
但后来一次因为罗家想走后门提拔自家一个不成器的子弟,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刘老爷子坚持原则,寸步不让,彻底得罪了护短的罗老焉。
自那以后,这对老战友便心生隔阂,几十年的交情付诸东流,几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旧怨未消,如今小辈们又添新隙。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依旧唱着百转千回的戏文。
刘东坐在一旁,眉头微蹙,意识到今晚的事情,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有何畏惧。
客厅里一时静默,只有收音机里老生苍凉的唱腔在空气中流转。
刘老爷子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方才那抹严肃渐渐化开,眼底反倒透出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小辈们争强斗胜,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朝刘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刘东啊,你记住了,咱们刘家的人,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罗家小子若再不知进退,你放手去应对,只要占着理,只要不把人打死了,随你去。
我刘震山虽然退下来多年,但这点余威还是有的。”
老爷子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磐石般的坚定,那是历经风浪后沉淀下的从容。
然而他目光随既一转落在刘南身上,变得非常慈祥:“眼下啊,最要紧的是南南的事。
有了身孕,结婚这事就刻不容缓。
拖得太晚挺着个大肚子,终归是不好看。
我看呐,下个月19号日子就不错,农历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离现在还有将近一个月,准备也来得及。
就这么定下来吧,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