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方向盘在剧烈转向时撞上肋下带来的钝闷的疼痛感,他提都没提。
疼痛是可以忍耐和忽略的东西,至少此刻必须如此。
张晓睿扒了扒他的头发确认伤口确实不大才放下心来,但还是找出些棉签沾了一些酒精消了消毒。
“怎么弄的,遇到麻烦了?”
她神色凝重的问道。
“被警察发现了,好在跑的及时”
,刘东说的极为平淡,但张晓睿还是能猜到当时的紧张氛围。
刘东朝隔壁方向一努嘴,声音压得更低:
“安娜来干什么?”
张晓睿扔掉棉签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光。
“还钱。”
她语气平静无波,“昨天晚上在我这儿拿的化妆品。”
她停顿了一瞬,抬眼看着刘东,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她现在是盯上咱们了,转移图纸的事情恐怕会很麻烦,不行就……。”
张晓睿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现在她们没有动咱们恐怕也是没有什么证据,要不然按照克格勃的一贯作风绝对不会让咱们这么轻松的,咱们要是杀了她,只会把更多克格勃的人引来”
,刘东斩钉截铁的扼止了张晓睿的杀意。
“那怎么办?”
,张晓睿心里也没了辙,图纸实在是太多了,两人手中的微型相机胶卷有限,丢掉哪一张图纸都舍不得。
“缠在衣服里带出去,多跑几趟就结了”
,刘东脱掉衣服倒头就睡,这也符合一个醉鬼的基本现象。
刘东睡觉,张晓睿出摊卖货,其实两人手里已经没有什么货了,明明一两天就能卖光,硬生生的让两人勒了好几天。
果不其然,张晓睿这边出门,那边的安娜也恰好打开房门,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明镜似的。
刘东睡到中午,肋下和肩膀上的钝痛一起袭来,让他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他起来一看,桌子上放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那是张晓睿给他留的早饭。
刘东也不讲究,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把两个包子塞进肚里,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精神。
时间不等人,后天就是和彼得罗夫交易的时间了,不管真假他也得把美金准备好。
莫斯科的街头还真有几家典当行,但都是国有的,门口挂着锤子与镰刀的标志,里面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目光懒散,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刘东选了一家门面较大的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就着一杯浑浊的茶水啃着黑面包。
他眼皮都没抬,用含混不清的俄语问:
“有什么东西要卖么?”
刘东没说话,只是一伸手把表摘了下来。
“老板,掌掌眼,最近手头有点紧?”
大胡子男人这才抬起眼皮,在看到那块手表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大镜,将手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着。
他拧动表冠,听走时的声音,又用工具轻轻撬开后盖看了一眼机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