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收拾完又站在河岸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再发现些什么。
但暴涨的河水裹挟着枯枝与泥土奔腾咆哮,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都已被这场暴雨吞噬殆尽。
雨已经停了,对岸的树林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十分静谧,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
刘东目光沿着浑浊的河面投向看不见的下游。
张晓睿可能牺牲了,尸体被河水冲到下游或者又是在某个河湾,也可能重伤濒危倒在某处。
他无从寻找,一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天地之威和如此庞大的地域面前,渺小得令人绝望。
“一个人……怎么找?”
他低声重复,声音湮灭在空气中。
忽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逆势滋生,越来越清晰。
“克格勃”
,这个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庞然大物,他们资源无限,耳目众多,调动国家机器寻找一个人,效率远非自己这个孤魂野鬼可比。
“既然我找不到,”
刘东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定,“那就让最有能力找到他的人去找。”
让猎人变成猎犬,自己只需潜伏在暗处,盯着猎犬的动向。
危险吗?极致危险。
这无异于在点燃的炸药库旁跳舞。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
等待和盲目搜寻是不可能了,唯有搅动这潭水,才有可能在浑水中摸到那条鱼。
计划的核心在于“误导”
与“时机”
。
不能让他们意识到这是故意引导,必须提供一个足够真实能引发他们紧迫行动的线索,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和真实意图。
他转身离开河岸,脑中高速运转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结果。
穿过一条湿漉漉的街道,他看到一个设在街角旁的老式电话亭。
玻璃模糊,里面似乎没人。
他快步走去,推开门闪身进去。
投入硬币,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一瞬。
这一拨,便是正式将自己投入风暴眼。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
如果直接拨打克格勃总部的电话很可能让对方产生怀疑,而警察局自然会将剩下的事替他办好。
电话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和一些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刘东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焦虑与惊恐的腔调急促地说道:“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在西区卢日尼街区和涅瓦河交汇地带附近的居民楼里,我……我好像听到枪声,还有叫喊,当时雨太大,我不敢去看……现在想起来很害怕,你们快派人去看看吧。”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和时间,提供了足够的线索。
枪声、居民楼——这些关键词足以触动警察那敏感的神经。
不等对方详细询问,他挂断了电话,顺手擦了擦电话上的指纹,这才推开电话亭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此刻,猎网已被他亲手拨动,而他将自己化为一片阴影,紧贴在网的边缘,等待那条被惊动的大鱼露出踪迹。
一会警察就会到来,当他们发现死者是克格勃的人后立刻会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而克格勃神通广大,很快就会从附近的居民口中勾勒出两个特工的活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