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得及细想,女人坐到对面的铺上,冲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洛筱又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有些温柔。
“睡吧,没什么大事。”
她说。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重新变得清晰,哐当,哐当,催人入眠。
洛筱翻了个身,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快到凌晨的时候,火车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车轮碾过铁轨的缝隙,每一下都拖得更长。
窗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也快得如流星一般。
洛筱一直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但她知道对面那两道视线曾几度落在自己身上,而且凭着直觉她猜那两个人一定在无声的交谈。
她没动,保持着最放松的睡姿,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基辅快到了。
她顺势翻了个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
头发被她故意拨得乱了些,遮住半边脸。
她眯着眼摸向行李架,动作迟缓,完全是刚睡醒时的那种迷迷糊糊的样子。
车厢里的灯亮着,对面的女人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铺边整理行李。
她看见洛筱起身,唇角便弯了起来。
“醒啦?”
女人的声音温软,带着点笑意,“睡得好吗?”
洛筱含糊地点点头,把背包从架子上拽下来,开始往里塞东西。
火车减速时的晃动让她晃了一下,她扶住铺位边缘,又打了个哈欠。
女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过来帮着把洛筱被压住的衣角抽出来。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洛筱的后颈绷紧了一瞬。
“你是华国人还是港岛人?”
女人忽然问道,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就像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洛筱手下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不假思索地回答:“南韩人。”
她把旅行箱拉链拉好,抬起头,对上女人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那笑意和昨晚一样温婉,只是此刻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哦,南韩人啊,我还以为你是华国人……”
女人点点头,像是表示知道了,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洛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在华国延边生的,不过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南韩。”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这回是真的——一夜并没怎么睡。
火车彻底停了下来,车厢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行李碰撞的声音。
男人从走廊那头走回来,目光从洛筱脸上掠过,落在女人身上。
“下车了。”
他说。
女人应了一声,侧身让洛筱先走。
洛筱没客气,拉着旅行箱就往外走,经过女人身边时,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昨晚一样,只是这次洛筱闻到了一丝和东欧男人身上一样的乙醚味。
她没回头,跟着人流往车门挪动。
排着队下车的时候,前面两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用英语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