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二分。
其实相比实验楼内的老豹来说，外面的人才更是煎熬。
不管咋的，老豹可以在现场观察第一手的信息和变化，随时根据情况临机处置，但外面的人，却只能全神贯注的盯着远处的实验楼，这种看不到情况，但却必须让自己的精神，随时随地高度集中的状态，实在是称不上好。
而且人的专注度是有极限的，三五分钟还行，时间越久就越加困难。
实验楼四周百米外的各个观察位置上，数十个两三人一组的观察组战士们，手上轮流用望远镜盯着远处的实验楼，嘴唇上暴起一层白皮，紧张的不停蠕动焦渴的喉咙。
而姜老板这边，同样不好受，他离得最远，足有二百多米，还不如观察组那边看的清楚，只能在军用望远镜的镜筒内，透过呼啸的风沙，模糊看到一个实验楼楼体的影子，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心底简直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相比老豹对于他在罗海这个“项目”上的精力和投入，姜老板本人，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他煎熬的原因，是老豹的安危。
有一说一，姜磊在老板这个位置上干的时间越久，整个人的城府越深，也越来越难以真正的去信任某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末世前就抛家弃子，卷款跟老外跑路的单纯只有血缘上的母亲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血脉亲人。
而能在如今这个世道获得他最大信任的人，其实是屈指可数的，在这其中，老豹绝对名列前茅。
两人相识的时间也长、而且在一起共经生死的次数也多，无论万众瞩目的公共场合、私密的各种私下情况、亦或是炮火纷飞的战场，老豹永远都稳稳的站在他的身边。
虽然不少“机密”事情的时候，姜磊会习惯性的让老豹离远一些，但他自己也知道，凭借新族的感官，那三五步的距离一点用都没有。
他自己身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各种私事和秘密，老豹就算不是全部，也起码百分之七八十的“知情”程度了，反正肯定是比跟他同床共枕的青柠，以及挂着师徒名分的项毅要多的多……
假如，要姜老板在南云省灵猫捕猎队这边的班底里，只能选择一个人伴随他浪迹天涯，较真到底的话，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老豹，而不会是项毅……
刚才他本来是想派佛手完成这个任务的，但还没等他开口，老豹就火急火燎的接下了这个喂药和近距离第一人观测的任务。
姜磊知道，他是怕自己因为好奇或者其他原因，心血来潮的亲自做这件事。
该死的，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种情绪化的莽夫？岂有此理！
是的，换在老豹的视角，姜老板就是这样的形象……
姜磊赐予他十年果，给了他新生，但这余下的十年人生里，因为心累和担忧，恐怕得夭寿个三年五年的……
自己亲身犯险，但自家老板只要在安全地带，老豹心头就踏实的要命，根本就毫无波澜，相反，哪怕身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只要姜磊转眼珠子没憋好屁，他都能吓个半死。
此时此刻，双方互相都在为对方考虑，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
时间滴答，分秒向前，片刻不停。
凌晨五点。
晦暗的土黄色天光，在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微弱的亮光，末世的天亮的晚，那是指光芒照耀大地的时间，其实时间上跟以前差不多，不过因为厚重的幽灵云层以及风沙遮蔽，光线破晓，可以照亮整个世界的时间延后了而已。
“多久了？”
姜磊坐在装甲车的车顶炮塔上，手中的望远镜放在眼边盯着远处模糊的楼影，嘴里轻微出声，连头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