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也是,张秀秀一家总把“贵婿”挂在嘴上,念姐儿的身世只怕嚷嚷得全村皆知。
侯府去安阳摸他的底,知道张家不稀奇。
而丁家作为签了死契的下人,是从府中被直接赶到庄子上的。
在外头没什么亲戚,丁旺又闭门躲羞,基本不同外人往来。
除了沈家老人,还真没几个知道的。
沈如松由桂姐儿又想到了那时一起来认亲的瑜姐儿。
胡四财一家如今还在琉球挖矿。
至于物证,他确实不知二娘当年是否早早就为女儿上了户籍。
幸亏六年前钱家逆案牵扯甚广,有人狗急跳墙之下烧了大半个县衙。
包括户籍黄册在内的所有档案全都被付之一炬。
除非胡二娘本人出面,瑜姐儿是元姐儿而非龙凤胎妹妹的事,安阳县已经无人可知了。
这么看,还多亏了当年自灭满门的钱家小子……
沈如松心念电转,彻底不慌了,索性掏出帕子大大方方拭了拭汗。
兄弟阋墙可不是光彩的事,四平没有疑心沈如松为何紧张到冒汗。
他也不催促,就静静等着。
沈如松已经理清了思绪。
当初分家时,沈如柏仗着地利和长兄的身份,让他吃了大亏的事,人尽皆知。
虽然之后他也让沈如柏吃了暗亏,可在明面上,他还是被欺负的好弟弟。
最重要的一点,问出这话的是肃宁侯府。
若是其他人问,沈如松或许还不得不维持下谦谦君子的形象,假惺惺说几句老夫子们爱听的话为沈如柏遮掩,以彰显自己的兄弟情义。
可肃宁侯府若是在乎家丑不可外扬那一套,那也不会与五十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形同陌路了。
“我们二人确实生了龃龉。”
沈如松用平淡的语气,从他哥打小被邹家接走,与父亲不亲近的事开始讲起。
他深知这不是告状的场合,所以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丝毫隐瞒。
何况沈如柏自己干的那些破事也完全不需要他再添油加醋。
四平听着,暗暗点头。
二十九房的松秀才对侯府倒是很坦然。
尤其是这态度他极为欣赏。
就事论事,没有被亲情、物议束缚住手脚,当断则断。
就他们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后面既还以了颜色,又把握了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