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生教一方,朱杰亲自随军坐镇中军高处,远眺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
身旁亲信禀报各路袭扰队伍战况,外围杂牌信徒依照指令四处游走,不断引诱大周小股守军分兵追击,把部分兵力牢牢缠在偏僻乡镇,难以回援主隘。
“前几轮全数落败,就是要让周宁放松警惕,以为我已经无牌可出。”
朱杰手扶腰间佩刀,眼底满是冷冽,“三万死士耗重金、数年光阴养练而成,南州历经连番动乱,城破民疲、粮草损耗严重,只要冲破隘口,主力大军长驱直入,各处残破城池无力坚守,南州唾手可得。”
次日拂晓,天际泛起鱼肚白,山谷关口骤然响起震天号角。
先行开道的长生教杂牌信徒率先扑向关口佯攻,箭矢、石块密密麻麻砸向城关,引得城头守军弓箭轮番倾泻。
就在守军注意力被前方佯攻队伍牵制时,山谷深处骤然踏出黑压压的死士主力。
三万死士身披特制重甲,面覆黑布,步履沉稳,没有呐喊嘶吼,唯有沉重的甲叶碰撞之声,一步步朝着关口压来。
前排死士手持厚重盾牌结成盾墙,层层叠叠牢牢护住周身,箭矢落在盾面之上叮叮作响,很难穿透防御,少量侥幸越过盾墙的箭矢射中躯体,中箭之人浑然不觉伤痛,依旧稳步向前。
城头守将见状心头一沉,当即按照战前部署下令调整箭阵,改用破甲重弩瞄准盾阵缝隙。
漫天重弩呼啸而出,接连洞穿数面盾牌,数名前排死士轰然倒地,可后方死士立刻上前补位,盾墙转瞬再度合拢,阵型丝毫不乱。
待到逼近壕沟之时,死士纷纷掏出腰间短斧、铁凿,劈砍拒马、填平壕沟,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黑甲卫伏于两侧高地,见敌军主力尽数踏入谷中,旗号一挥,两侧密林瞬间杀出无数披甲黑甲兵,长刀出鞘,从山坡俯冲而下,直切死营两翼。
刹那间,山谷之内刀枪碰撞之声震彻山野,鲜血顺着青石沟壑缓缓流淌。
长生死士受丹药洗脑不知惧亡,近身搏杀之时招招搏命,舍弃自身防御只求重创对手;黑甲卫久经沙场,配合娴熟,结小队连环缠斗,以战术抵消死士单兵悍勇的优势。
厮杀从清晨鏖战至午后,山谷地面尸骸遍布,血水浸染泥土变成暗红。
长生教死营虽战力强横,受地形限制无法展开全部兵力,接连冲锋数次,始终难以冲破关口防线,折损兵马不断增多;外围袭扰的杂牌信徒更是被留守州县的驻军逐步清剿,再也无法牵制大周兵力。
朱杰立于高处,看着前线不断传回的伤亡战报,脸色一点点沉冷下来。
他本想凭借死营雷霆之势一举破关,却没料到周宁早算准地利,提前布下埋伏,硬生生扼住死营突进的脚步。
“周宁连地势都算计在内……”朱杰低声咬牙,原本稳操胜券的谋划,再度出现巨大变数。
帅帐之中,斥候接连送来捷报,各路将领神色稍稍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