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王宫深处,夜色如墨,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此刻,赵高、李斯几人只等着皇帝艳霞吐出最后一口气。那一口气一旦咽下,他们便拥立胡亥登基、掌控的大秦江山。“老师,”胡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凑近赵高,宽大的袖袍因紧张而微微晃动,“父皇他……究竟怎么样了?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焦躁地搓着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顶触手可及的皇冠,像一团火烤着他的心,烧得他坐立难安。殿外,黑压压的群臣如雕塑般静立在广场之上,无人敢喧哗,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透过厚重的殿门,一波波渗透进来。殿内,唯有李斯、胡亥、赵高三人,以及如同鬼魅般伫立在阴影里的六剑奴。他们在等,等端木蓉那句宣告皇帝驾崩的死亡判词。时间流淌得异常缓慢。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李斯,都不自觉地侧过身子,向着寝宫幽深的门帘内张望了数次。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挪动,都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皇帝陛下的龙体,可还撑得住?”赵高终于按捺不住,那尖细的嗓音在寂静中大显得格外刺耳。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寝宫内不断忙碌的端木蓉和盗跖。这两人实在是不识趣,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徒劳地试图为皇帝续命。若不是为了维护那层虚伪的表面文章,不落人口实,他早已一个手势,让六剑奴将这两人像丢垃圾一样拖到一旁,省得碍眼。“情况不容乐观,”端木蓉头也不抬,银针在她纤细的指间翻飞,语气冷得像冰,“最后的生机正在飞速消散,恐怕……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了。”盗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嘶声喊道,“还有没有奇珍异宝了!快!最好是千年人参!!几百年份的,现在已经不起作用了!”赵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阴阳怪气道,“盗跖先生,这数日来,整个邯郸城的药库、皇室宝库,但凡沾点边的,都已经被你们搜刮一空。别说千年人参,便是连一根像样的虫草,怕是也找不出一根了。”“没有就去寻啊!”盗跖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面对的是谁,“堂堂大秦,富有四海,难道还寻不出几株千年人参吗!””胡亥见状心中更是急躁,忍不住厉声喝道,“父皇他……还有救吗?还能撑多久?你们两个庸医,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此刻恨不得亲自上前,将端木蓉和盗跖扯开,好让皇帝“顺利”归天。“公子!”李斯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带着提醒。胡亥的失态若被殿外群臣听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失仪,更是大逆不道。胡亥本就心虚,被李斯一喝,瞬间回过神来。他到底是有些小聪明的,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语有多么露骨。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捶胸顿足,连哭带嚎起来,“呜呜呜……父皇啊!您怎么还不醒醒,看看孩儿啊!孩儿舍不得您啊……”这一番表演,声泪俱下,那悲切之情,足以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然而,这拙劣的戏码,只能骗骗殿外的无知群臣。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端木蓉施针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之色。这里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胡亥那迫不及待想要登基的心情。他的哭声,不过是演给空气听的遮羞布罢了。转眼间,两个多时辰过去了。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已是深夜。可寝宫内,皇帝依然吊着那一丝游气,迟迟不肯断绝。这股韧劲,让赵高等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若此事拖到天亮,朝臣汇聚,变数横生,局面就难以掌控了。赵高心中盘算,最完美的剧本,是将所有的一切包括皇帝的驾崩、遗诏的宣读、新帝的登基,统统压缩在这漫漫长夜之中。赵高不动声色地给李斯递了个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是充满算计的试探,是否要提前动手,不再等待?李斯的眼神强硬而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再等一个时辰。若天亮之前皇帝还不死,届时再做决断也不迟。赵高读懂了这层意思,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点了点头。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致,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引发爆炸之时,殿外广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片压抑的空间。“不……不好了!!”来人是闫乐,他脸色惨白,气喘吁吁,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这突如其来的惊扰,让殿外原本肃穆的冯劫等大臣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慌什么!”赵高厉声呵斥,尖利的嗓音像是划破锦帛的刀子,“成何体统!!”在这关键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风暴。闫乐根本顾不上礼仪,一头冲到赵高身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岳丈大人……不、不好了!宫外……秦然杀进来了!!”“什么?”赵高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就在刚才,守卫宫门的将士发现了异常,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破了外围防线。经过一番激烈的追击缠斗,终于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是秦然。“怎么可能?”赵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戛然而止。他猛然想起秦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整个邯郸城虽已戒严,城门紧闭,但对于秦然那种级别的高手而言,区区城墙形同虚设。至于这座王宫,只要有心,更是来去自如。“阻止他!”赵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踏入寝宫半步!”寝宫是权力的心脏,一旦秦然闯入,一切谋划都将化为泡影。“岳丈大人,”闫乐哭丧着脸,带着哭腔道,“普通的甲士……根本不是秦然的对手啊。而且……他的身份太过特殊,守城的将士们认出是他后,竟有许多人犹豫不前,不愿动手。”这才是闫乐惊慌的根本原因。秦然身为皇帝最为倚重信赖的重臣,威望素着,这一点天下皆知。让这些底层士卒去围杀这样一位功勋卓着的大人物,他们心中自有忌惮。“怕什么!”赵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秦然此前身受重伤,据密报,实力十不存一!况且,他护送长生药不力,致使陛下病重,如今早已被陛下降旨问罪,革去爵位,贬为庶人!这是钦犯!”他一边说着,一边霍然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冷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沉声道:“六剑奴,随我前往宫门!”说完,他又侧头看向李斯,“丞相大人,此处大局便交由你主持了。”虽然决定亲自前往,但为了防备秦然的实力并未如情报那般衰弱,赵高还是带上了云中君。毕竟这位也是“问我境”的高手,关键时刻能作为一道强大的屏障。云中君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想起上次与秦然交手时的狼狈,心中便是一凛。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赵高身后,迅速消失在宫殿幽暗的回廊尽头。片刻之后,宫门内一条宽阔的驰道上,秦然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火把和密集的军阵围在中间。他一身染血的布衣,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然而,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隼,寒光慑人。“你们还在愣着做什么!”赵高赶到现场,看着畏缩不前、被秦然气势所慑的守军,勃然大怒,“秦然深夜闯宫,罪大恶极!他护送长生药不力,致陛下病重,现已革职查办,乃是钦犯!拿下秦然者,官升三阶,赏金百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之秦然“钦犯”的身份被坐实,而且邯郸郡内的士卒大多为李由后来招募的新兵,真正的老秦人极少。这些人虽敬畏秦然的威名,但在高官厚禄的诱惑下,短暂的沉寂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贪婪,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戈。“你们,伺机而动,务必将秦然困死在此地!”赵高并不奢望这些杂兵能真的杀死秦然,只要能将他拖延在这里,无法去破坏寝宫内的计划,便是胜利。“赵高!你假传圣旨,妄图欺天!”秦然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谁都救不了你!”他深知时间紧迫,皇帝的性命危在旦夕,容不得半点仁慈。目光扫过那些被利益驱使着缓缓逼近的士卒,他冷哼一声,“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上前者,死!”话音未落,已有数名悍不畏死的士卒咆哮着冲上前来。秦然身形如电,不退反进,手中并无兵刃,仅凭一双肉掌,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普通士卒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顷刻间便倒下一片。“假传圣旨……”这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军阵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不少士卒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秦然的威望和那句“假传圣旨”,让他们心中的疑虑重新占了上风,前进的步伐再度迟滞。然而,仍有不少被军功蒙蔽心智的人,或是迫于赵高的淫威,继续发动着亡命的冲锋。一时间,这条宽阔的大道之上,血雨腥风,尸横遍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尽管秦然身受重伤,内力运转滞涩,但这些寻常军卒,依旧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找死!”赵高在一旁观察了片刻,见秦然虽勇,但招式间的破绽却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紊乱,显然伤势极为沉重。这让他心中杀意暴涨,一个念头疯狂滋生,亲手斩杀秦然。这个曾经自己随手可捏死的手下,若不是当初派他去渗透鬼谷,焉能有今日的气候。此番若能除掉他,不仅能扫除胡亥登基路上的障碍,更能泄心头之恨。“他受伤很重,大家一起上!”赵高一声令下,周身雄厚的内力在宽大的袖口中鼓荡起来,令人惊异的是,他那原本整齐的指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坚硬程度远超凡铁。“问我境巅峰?”秦然感受着那股汹涌而来的压迫感,心中一凛,“不对,是假圣之境!”赵高狞笑一声,袖袍挥动,一道凌厉无匹的劲气撕裂空气,直扑秦然面门。秦然急忙侧身闪避,身后坚固的围墙竟如同豆腐般被划出数道深痕,碎石飞溅。几名躲避不及的士卒,更是直接被余波撕成了碎片,惨不忍睹。六剑奴虽曾被盖聂重创,尚未恢复全盛状态,但见主人亲自出手,哪敢怠慢,齐声发喊,从不同的角度攻向秦然。他们的配合默契无比,剑招狠辣刁钻,顿时让本就吃力的秦然压力倍增。“该死!老夫怎么到哪都躲不过这晦气!”云中君见状,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也硬着头皮催动内力,从侧面夹击而来。他心里清楚,今日若让秦然过去,赵高绝不会轻饶了他。“好!”秦然咳出一口鲜血,眼中却是疯狂的战意,“今日便一并算算我们之间的总账吧!”他不再保留,强提一口气,掌风如雷。砰砰两声闷响,六剑奴中的转魄、灭魂首当其冲,被雄浑的掌力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不知死活。紧接着,秦然矮身躲过一道偷袭的剑光,一脚狠狠踹在断水的胸口。断水闷哼一声,长剑脱手,秦然顺势一抄,夺过了这柄闻名天下的越王八剑之一断水剑。他的佩剑九幽剑已被东皇太一折断,没有趁手兵器,此刻得了断水,虽非本命兵刃,却也勉强可用。锋利的剑锋一扫,顿时逼退了周围的攻势。“给我死!”赵高见六剑奴转眼间折损过半,勃然大怒。他双手横于胸前,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血罗千丝爪!”随着他双臂猛然挥动,无数道由内力凝聚而成的猩红爪影,如同巨大的蜘蛛网,铺天盖地般向秦然笼罩而去。每一根“蛛丝”都锋利无匹,吹毛断发。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连同秦然身后的高墙,瞬间被切割成无数规则的方块,簌簌落下尘土。千钧一发之际,秦然使用断水剑才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的核心。即便如此,他身上仍被那凌厉的爪风划开了数十道细密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衣衫。“该死!”一击未能得手,赵高恼羞成怒,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上。秦然则是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且战且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看似狼狈,实则方向明确,正朝着寝宫的方向而去。:()秦时:开局鬼谷饭桌多了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