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号还在沉睡，但从他微皱的眉心来看，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身上的生物显性特征还没有消失，这是他对自己现今的危险处境升起的防御机制。
“嘶嘶”一阵气音。
他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目光瞬间便落在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是一个实验室用来喷洒液体的装置，从这里出来的东西每一种都让他痛苦。
他迅速往后撤开，但喷溅的水滴还是有一些落到了他的皮肤上。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液体似乎并没有其他功能，他只感到丝丝缕缕的凉意。
“啪嗒”一声。
铁笼外面的蓝色光幕一瞬间熄灭。
01号越发警惕，蛇尾绷得紧紧的，那双黑色的眼睛也早就变成了竖瞳。
就连爪子也全都弹了出来。
他野兽一般匍匐在地上，做足了攻击的姿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蓝色颤巍巍的从铁笼的空隙处飞了进来。
01号一愣，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只蝴蝶，因为好奇，他甚至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蝴蝶在他周围缓慢的飞了一圈，随后慢慢的落到了他的指尖。
01号低下头，鼻尖在蝴蝶的翅膀上轻轻嗅闻着。
熟悉的味道。
这是他的蝴蝶。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看向蝴蝶的眼睛又变得圆溜溜的了。
蛇尾放松下来，他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蝴蝶，还不忘记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碰了碰它蓝色的翅尖，沙哑又结巴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
“坏、坏东西。”
虞真一愣，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他。
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全都是蝴蝶的身影，但她却很快看出了不同。
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一般空洞，而是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脑虫的基因竟如此有效，这么快便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人类的常识吗？
虞真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她甚至有些兴奋的扑扇了一下翅膀。
01号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
他有些敏锐的看了一眼实验室里始终运转着的摄像头，眼眸中划过一丝狠厉，但在看向蝴蝶的时候又变得柔和下来。
“你、你走。”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企图把蝴蝶从自己的指尖上抖落下来。
混沌的大脑还不能支撑他思考太复杂的事情，但他却知道一点，蝴蝶不应该留在他的身边，它会死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小一只蝴蝶紧紧的抓着他的指尖，在这样的摇晃中竟一点都没有掉落的趋势。
01号有些着急了。
他伸出胳膊，从铁笼的空隙中伸出手去，隔着铁笼冲着还待在他指尖的蝴蝶说：“走、走……”
虞真心口一窒，顺着他的意从他指尖飞了起来。
01号死死抓着冰冷的笼子，眼睛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的翅膀，就像是看到了自由。
又是一声“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