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程峰的影像在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坐在轮椅上、死死护在妹妹身前的男人，那只轰然倒地的达摩狒狒，还有程澜那张被怨毒扭曲的脸。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算了。”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口卸了下来。
程峰兄妹的事情，他已经想得够多了。
对于拉帝亚斯该分析的都分析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不是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能解决的。
眼睛渐渐合上。
呼吸渐渐平稳。
房间里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幽灵系宝可梦在黑暗中游荡时带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空气流动声。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入睡的张恒，又缩了回去。
它不需要睡觉，黑夜是它的主场。
它的耳朵竖着，感知着宿舍楼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隔壁房间的翻身声，走廊尽头的滴水声，楼下急诊室偶尔传来的推车声。
多龙巴鲁托则悬浮在窗边，透明的身躯在月光下几乎完全隐形。
它头顶的两只多龙梅西亚已经停止了游动，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母体之中，但它们的眼睛还睁着，警惕地注视着窗外的夜色。
两只幽灵系宝可梦是最好的哨兵。
它们不需要休息，不会疲倦，不会走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夜渐渐深了。
万籁俱寂。
“叮——”
通讯设备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恒的眼睛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睁开了。
不是那种从沉睡中被惊醒的迷糊，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瞬间清醒的反应。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聚焦，呼吸节奏在零点几秒内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右手已经按在了枕头旁边的通讯设备上。
超克之力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敏锐在战场上救过他无数次——哪怕是在睡梦中，只要有危险靠近，他都能第一时间醒来。
虽然这次只是一条简讯，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区分危险和普通信息。
张恒拿起通讯设备，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映出他的脸。
发件人：邢文策。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小恒，幽灵之都，等你。”
下面附着一个坐标，位于鹅城西北方向约两百公里处，那片被标记为“高危区域”的废弃都市。
张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他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走到书桌前，快速打开终端，给邹翼导师发了一条请假申请——理由写的是“处理私人事务……”。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