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君很赞同秦云东的忧患意识，她把方案的提纲看完后提出了疑问：“秦书记，您的方案提到夕照县玩具产业升级战略，我也参加了省城举办的全球玩具设计师论坛，知道你们已经聘请了七个国际着名设计师作为咨询顾问，他们都是顶级人才，似乎用不着再需要我们系提供智慧投入吧？”“黄主任，七个顶级专家做顾问，是帮我们打开一扇窗，可以看到世界之巅的风景。但我们要的不是从山顶垂下的绳梯，而要修建起一条稳步向上的阶梯。”秦云东看着黄玉君，表情很诚恳。他指了指窗外的校园，接着说：“比起摘果子，我更希望种树。夕照县玩具产业不只是需要大师的作品，还需要成千上万的优秀工程师，从大师身上汲取经验和思维，在产业链各个节点发挥作用。”秦云东不是为了博眼球，搞砸钱请大师的噱头。他希望借助大师的头脑，系统化培养本土人才，建立产学研基地，打造产业的自我造血能力。正是因为此，秦云东才提出校企联合的思路。夕照县提供产业需求、实践平台和就业岗位。省城大学美院提供人才、作品，并带动夕照玩具产业素质集体升级。这在秦云东的战略规划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黄主任，我可以简单介绍一下校企联合的思路。美院的大二学生到夕照的玩具企业实习，参与真实的产品开发。我们在夕照共建设计创新实验室，由美院老师带队，企业参与，共同研发新材料、新工艺、新产品。实验室的成果，知识产权共享，产业化后收益分成……”由于校企联合的思路来自秦云东的创意，他介绍起来很从容，根本不用看方案内容。黄玉君和其他系领导听的很认真，不自觉地频频点头。显然，他们对这样的办学模式非常有兴趣。“我们还能为你们系提供免费的外脑。”秦云东微笑着说，“我们聘请的七个顶级专家可以到你们系兼职客座教授，不仅能提升美院的教学水平，也能让学生接触到最前沿的设计理念，实现多赢的局面。”黄玉君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秦云东的这项措施说中了她的痛点。她最烦恼的是工业设计系教学质量没有达到她的要求，现在可以免费拥有七个最强的顶级设计师教学，肯定会带动整个系的教育水平提高。秦云东继续说：“夕照县有大批企业的设计岗位，优先录取贵系的学生。他们工作两年后，表现优秀的人才，可以直接进入正在筹建的省城工业设计院，那将是一个汇集国内外顶尖设计师、配备最先进设备、不同工业品创新的研发平台。”他说完再次表明和美院的合作愿望，希望各位系领导予以考虑。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系领导的目光都看向黄玉君，最后的决定还需要她这位系主任拍板。许久，黄玉君手捧已经凉了的茶杯，缓缓开口：“感谢秦书记的介绍，同时也感谢省城政府对我们的认可。我们学院对校企联合办学一直持开放态度，尤其是省城是大学的驻地，当然愿意尽可能地达成合作。只是……我还有一个顾虑。”“我来就是想和校方进行全面交流讨论，黄主任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尽管讲。”秦云东打开记事本，准备做记录。他思维敏捷其实用不着记录，但做这个姿态表明的是诚恳态度，也是对黄玉君的尊重。黄玉君微微一笑，向他轻轻点点头：“秦书记，夕照县玩具产业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代工，下订单的客户都有设计稿，工厂照做就是。我的学生学了四年设计，在代工厂根本无用武之地。”她目光凝重地看着秦云东，平静的声音隐藏不住怀疑的情绪。夕照玩具厂都在为代工产品忙碌，谁还在乎设计师存在的意义。看似完美的计划，能不能经受住现实的考验，最终流于形式成为虎头蛇尾的政绩工程？“黄主任这个问题很尖锐，我还是请前任夕照县委书记、现任副市长朱成同志回答吧。夕照玩具产业是他带起来的项目，现在产业升级也是他负责的主要工作。”秦云东把朱成推出来，是给他发挥的机会，也是将来校企合作，朱成是主要负责人，他需要积极参与其中。朱成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黄玉君：“不瞒黄主任说，秦书记亲临夕照县召开过产业升级的座谈会，而且做出过很多重要的指示。这是市里刚通过的《关于支持玩具产业升级的若干意见》，从政策引导、资金支持，到财政补贴，都围绕着激励玩具厂创立品牌做文章。”朱成详细介绍了文件中的相关条款，并信心十足的表示，玩具厂已经理解了创建品牌的重要性，加上实打实的支持政策，相信很快会迎来一波品牌建设的高潮。“黄主任，市里的这份文件涵盖了玩具产业方方面面，支持力度非常大。任何一家企业都不会错失这次机会，因此，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玩具厂最热门的职位就应该是设计师，甚至设计师会成为厂的核心决策层成员，绝不是可有可无的边缘角色。”朱成的嗓门洪亮，显得信心十足。黄玉君明显被打动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戴上时，她的目光已经不同了。“秦书记、朱市长，你们或许不知道，人机工程学、设计心理学、设计管理，在全国大多数美院中都是选修课，但在我这里，这些都是必修课，学分占比最高。我要我的学生成为真正的设计师，而不只是一个美工。”黄玉君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激动的心情。她以前对工业设计系的前景很郁闷，因为大多数企业不需要，市场不认可，学生学了没用，所以系里的生源很低，几乎要面临是否裁撤的危机。而秦云东的一番讲话，让她看到了工业设计的春天就要到来。：（）权力巅峰从纪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