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拢好被大风吹起的长发。
nbsp;nbsp;nbsp;nbsp;“小学啊，那理解了。”
nbsp;nbsp;nbsp;nbsp;海浪声仿佛已经渐渐近了，在寂静无人的废弃海岸上，下一秒就可能将在场的五个人直接吞噬。
nbsp;nbsp;nbsp;nbsp;波本的摄像头对着宫野明美，但眼神看向米斯特尔的侧脸。
nbsp;nbsp;nbsp;nbsp;模糊的，清晰的，精致的，冷淡的，令他产生好感的。组织从来不会温吞地审讯人。她和FBI商量好的戏肉会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如果她其实完全没和FBI商量，单纯是想满足自己折腾人的扭曲欲望，该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想法太惊人了，波本迅速压下，但怀疑是发芽的种子，破开紧闭的头盖骨肆意钻出，随风生长，叶脉舒展。
nbsp;nbsp;nbsp;nbsp;因为相信米斯特尔和FBI，所以没有让公安展开行动，现在眼睁睁地看着组织成员在审讯和逼迫FBI探员以及他的亲属。虽然和公安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两条人命，判断错误，责任重大，他能背负吗？
nbsp;nbsp;nbsp;nbsp;视线被逐渐猛烈的风吹乱，他眯起眼仔细观察。
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随意地坐在后备箱前，再拿嗅瓶在还有些恍惚的囚犯鼻子下晃。等宫野明美忍不住扭开头，她才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莱伊是FBI已经板上钉钉，你和他绑在一起，是我的仁慈，”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数字2，“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条路，你和他一起海葬，也算是成全你们这段时间的情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黄泉路，看起来还是有些可怜，不是吗？”
nbsp;nbsp;nbsp;nbsp;宫野明美低声咳嗽一声，一切挣扎和痛苦都被咳出来，沙哑的嗓音是万帆过尽的释然：“潜入组织的卧底，欺骗我的感情。他不值得可怜。”
nbsp;nbsp;nbsp;nbsp;“很好，那第二条路，”米斯特尔的桃花眼盈盈弯下，用看戏的语气愉快宣判，“我会给你一把手枪，你亲手杀了他。”
nbsp;nbsp;nbsp;nbsp;波本一愣，连忙劝阻：“这太危险了。”
nbsp;nbsp;nbsp;nbsp;远处按着三脚架的爱尔兰也迎着风，大吼不行，“玩乐和恶趣味也要有个限度！”
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笑吟吟地耸耸肩，口型悄悄比出“雪莉”的读音。波本记得，这是宫野明美的妹妹。
nbsp;nbsp;nbsp;nbsp;“……”宫野明美张了张嘴，脸上露出要哭的表情，“请、请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对组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独断专行，真的愿意给个机会，直接上前给她解开手铐和绳索。拽宫野明美下后备箱，推推搡搡地把人推到车后座外。
nbsp;nbsp;nbsp;nbsp;波本不太能确定了，这是演的还是真的？但米斯特尔朝他看了一眼，他撇撇嘴，还是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nbsp;nbsp;nbsp;nbsp;光线昏暗，但莱伊显然还是被迷晕的状态，仰躺在车后座上，双腿曲起捆着，勉强容下。车后座一开，这双腿立刻自然挂到车外——人还是昏迷状态。
nbsp;nbsp;nbsp;nbsp;波本惊异地看着，扭头好笑地问米斯特尔：“把他运来的时候就想着让宫野小姐杀他了，还特地把靶心给她对齐？”
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笑着摊手：“毕竟莱伊还挺帅的，明美小姐未必愿意打他的头部。还是把心脏的位置摆出来的好。”
nbsp;nbsp;nbsp;nbsp;说完，她推了推在旁发愣的宫野明美，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塞给她。
nbsp;nbsp;nbsp;nbsp;“会开枪吗？”她一手搭在这位可怜的女士右肩头，一手按住她持枪的手，循循善诱的语气，“要我帮你瞄准吗？”
nbsp;nbsp;nbsp;nbsp;“不、不用……”宫野明美的信念坚定下来，“我自己来。”
nbsp;nbsp;nbsp;nbsp;波本想表达异议，关于米斯特尔对莱伊容貌的评价。但宫野明美已经开枪。
nbsp;nbsp;nbsp;nbsp;先是腹部。
nbsp;nbsp;nbsp;nbsp;枪声震得人耳膜一疼，血腥气又无声弥漫。
nbsp;nbsp;nbsp;nbsp;“大概是肠胃的位置，”米斯特尔简短评价，“这个位置开枪杀不死人的，只能祈祷失血过多并且没人救治，大概半个小时吧——心脏，能瞄准吗？”
nbsp;nbsp;nbsp;nbsp;莱伊似乎挣扎着醒来了，但紧接着是心脏，又一声枪响。
nbsp;nbsp;nbsp;nbsp;血腥气更浓烈了，波本禁不住再看米斯特尔一眼。米斯特尔嘴角无情噙笑，还在评价：“心脏一般是必死了，但偶尔会有心脏位置长反、子弹被肋骨卡住等情况。”
nbsp;nbsp;nbsp;nbsp;宫野明美的声音有点抖：“是、是还要再开一枪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没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开哪里比较好？你定一个吧。”
nbsp;nbsp;nbsp;nbsp;波本的内心猛得一跳。忽然生出了那声枪响仿佛是打在他心间的错觉。
nbsp;nbsp;nbsp;nbsp;腹部，心脏，都可以用防弹衣加血袋。后续的死亡鉴定，也可以用CIA的假死药盖过。但……他定枪击位置？
nbsp;nbsp;nbsp;nbsp;如果米斯特尔根本没和FBI沟通，如果她根本只是真的在杀一个卧底，看一场表妹兼女朋友杀表哥兼男朋友的好戏……
nbsp;nbsp;nbsp;nbsp;“额头吧，”他听自己轻佻又冷酷地说，“早看那顶针织帽不爽了。”
nbsp;nbsp;nbsp;nbsp;再一声枪响，漆黑的针织帽被鲜血浸染。
nbsp;nbsp;nbsp;nbsp;宫野明美抖着手丢下枪，低声啜泣一声：“可以走了吗？”
nbsp;nbsp;nbsp;nbsp;米斯特尔低身捡起枪，再站起身时还是看着他，探究又期待：“死亡照录一下，拍完走人，车不用收拾，等下自己会炸——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