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总爱看着那个方向发呆，那里有什么？”
克罗莉亚靠在靠窗的沙发上，打开就是花园，今天的天气难得很好，她晒着太阳休养，但脸上还是难掩疲惫
兰伊丝蓝灰色的头发被轻轻吹起，和克罗莉亚的银发交织着，她没回头，轻轻回应
“一片枯萎的森林”
那双眼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她分明看到了淡淡的思念，她想了想，猜测
“你出生的地方？”
兰伊丝摇摇头，片刻后，又点点头
她本来想反驳，时间之书没有固定形态，她在宇宙中诞生，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她出生的地方，但是半晌，她又驳回了这个想法
“算是吧，在那里，我成为了我”
成为了，兰伊丝·格林
克罗莉亚听懂了，那里本身不特别，特别的是她脑海中的回忆
这个不朽不灭，堪比神明的化身，也只是在流逝又静止的时间中，思念着回不来的故人
在爱恨情感面前，原来神明与人类，也没有不同
兰伊丝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咖啡，无意中撇到了一旁散落的资料
“最近你们，族中安分了很多”
克罗莉亚抬眼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眼睛
“不是最近，已经很久了，那些老东西，需要冷静冷静”
“他们身边的得力助手死了，元气大伤，当然颓废，估计是……呵，也该认命了，斗了半辈子了，看清现实了吧，只是还有最后的不甘心”
她轻笑一声，像嘲讽，又像感叹
她成为家主一年多了，这些日子，多多少少的针对也不是没有，克罗莉亚有些烦了
家族有培养手下的习惯，要是在乎他们，就是软肋，要是不在乎，就是刀剑，无论如何，都极为重要
这么多年，叔伯们的人，父亲杀了不少，她杀了不少，各位叔伯的权利，也在一次一次失败中成为他们父女的，权利在他们这，人脉在他们
不然，他们为什么会是家主呢
但其实，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她看向外面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窗台上，照着窗边花盆中的花瓣，照着浇完水还没滴露的水珠，照出光彩
“一个家族要长盛不衰，心狠很重要，慈悲，也同样重要，心狠对外，慈悲对内，让外人恐惧，让族人忠诚”
“可他们，却只学会了恨戾，把那些下属的真心践踏，寒了刀剑的心，让他们叛主，可是那些人，忠诚了半辈子，说是背叛，又像……只是觉得委屈
所以他们会来找我，以生命为代价拥立我，然后，当着他们的面，自尽，他们会震惊，会迷茫，会思考原因
到底是从小陪伴，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那么拼命地想赢，除了野心，也有私心”
“上位者渴望权利，也有怕死的原因，而刀剑们知道，他们死后，主人就等同于失去左膀右臂，一切成为定局，他们的主人不能再来招惹，我就不会对他们的主人赶尽杀绝，反正输家本来就会死的，这是规矩”
“族中威严重要，子嗣也重要，嫡系更是，哪怕狼狈，哪怕苟延残喘，哪怕变成废人，能活着，就活着，只是以前的前辈斗的太厉害，没几个活下来罢了”
克罗莉亚摇了摇手中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扇子
“当然，太慈悲也不可以，因为心软，刀剑就会成为软肋，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会输地一败涂地”
“你刚刚说，规矩？是什么？”兰伊丝好奇地问
“为了消除隐患，扫平对家主的威胁，要么用身边的属下的死，交换主人的命，要么，在夺位过程中，一个一个被杀”
“反正，谁输了，失败者可能会活，可能会死，但他身边那些人，必定活不了”
“所以你必须赢，不择手段地赢”
兰伊丝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克罗莉亚坦坦荡荡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