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起，陈母的脚步便猛地刹住，好似被沾在了原地似的，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心下难堪，此刻无论是灰溜溜地转身回去，还是接着闹下去，都不再是能选的了。
无论陈母现在做什么，陈怀远都不会再像以往那般上心。
这也不能怪陈怀远不孝顺，毕竟他能忍受自己有个这般粗俗且对他毫无助力的母亲，却无法忍受陈母在他的同窗面前像个泼妇似的骂街！
陈怀远看着陈母僵硬的背影，心中愈发憋屈。
他简直无法想象，待日后他和那些出身名门世家的同窗再次见面后，那些人会如何嘲讽陈母今日在衙府外的所作所为。
“娘，日后您还是少出门吧，儿子此次会试定能夺得榜首，冠以会元。”
陈怀远顿了一下，瞧见陈母逐渐佝偻下来的身影，想起幼时陈母孤苦一人，将他和陈春晓拉扯大的画面，终究是心软了些。
“待儿子成了状元，再让您风光一把，如今您若是在京中惹着不该惹的人了，儿子连殿试能不能进都尚未可知！”
陈母闻言，登时转过了身，满脸惊骇之色。
她虽然不懂，为何她的儿子这般优秀，她却不能立马在街坊四邻间炫耀。
但她却听懂了，若是她现在不听陈怀远的，害的他参加不了殿试，他们老陈家这些年的苦就白受了！
“这……近日天气不好，我少出门就是，说得这般凶作甚？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亲娘了？”
陈母面上发虚，可嘴上却还是不想服软，强行板着脸。
在她心中，孝字大过天，陈怀远再厉害，也是她儿子，不该对她这般无礼。
陈怀远好歹和陈母相处了二十年了，自是清楚自家亲娘的脾气，见她心下已然信了他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娘骂的对，今日是儿子太过冲动了，这些日子便委屈您了。”
陈怀远放低了些姿态，总算是将陈母给哄好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我进屋休息？”
被陈怀远这么一说，陈母顿时心里舒畅了，昂起下巴看向苏羽落。
“在建德侯府的时候没人教你怎么侍候公婆吗？蠢笨的厉害，这么些天了，让你做些个杂事还做不好！”
陈母趾高气昂地等着苏羽落过来扶她，嘴里念叨个不停，“先前好不容易来了个能干活的小丫头片子，回趟娘家，还带不回来了，没用的东西！”
苏羽落死死掐着手心，走到陈母身边，一句话都没敢说。
陈母和白灵悦不同，陈怀远虽然方才嘴上说着不管她了，可毕竟是生身母亲，他绝不会真的说不管就不管了。
“娘，您消消气，我出身侯府，自小没做过这些……”
苏羽落努力摆出个笑脸，不等陈母发怒，很快便转了话音。
“不过我琴棋书画都学得不错，定然将正儿教导成才，日后咱们陈家可就是连出两个状元的高门大户了。”
陈母听着苏羽落这奉承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侯府出来的二小姐，骨子里的确是傲气十足。
先前磨了她许久，都未曾软上多少，怎么这突然之间，对着她连奉承话都能说出口了？
不过陈母倒是不大在乎这些，只要苏羽落乖乖听话，为她儿子提供钱财助力，她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罢了，等她的远儿成了状元，说不准还能娶个公主回来，苏羽落这心眼儿多的贱人，还是做妾合适。
两人心怀鬼胎，双双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