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卿云睨她一眼，戳了戳她的脑袋，打趣道：“还寻上陛下的乐子了，叫他晓得，怕是又要罚你。”
nbsp;nbsp;nbsp;nbsp;妙珠乐呵呵的，还想再问下去，却听外头有人来唤她，说是陈怀衡已经醒了，她该过去了。
nbsp;nbsp;nbsp;nbsp;陈怀衡既已经醒过来了，她再好奇也是不能够的。
nbsp;nbsp;nbsp;nbsp;没再说下去，跑了出去。
nbsp;nbsp;nbsp;nbsp;卿云看着妙珠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尚未干涸字迹的纸，末了只是长长地叹出了口气。
nbsp;nbsp;nbsp;nbsp;哎，是个没心没肺的。
nbsp;nbsp;nbsp;nbsp;妙珠很快就寻了陈怀衡，陈怀衡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还没起身。
nbsp;nbsp;nbsp;nbsp;他刚起的身，瞧着仍旧有些睡眼惺忪，没缓过神来。
nbsp;nbsp;nbsp;nbsp;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周身那惧人的气势才终于弱了一些下来，不曾如平日那般迫人，身上没穿着龙袍，只着一身玄黑织金圆领锦服，因着短暂的休息，也不曾脱下。
nbsp;nbsp;nbsp;nbsp;妙珠不禁想到了方才卿云说的话，她看着陈怀衡，心中却止不住好奇，他这样的人竟也会喜欢姑娘，那姑娘岂不是要被吓跑了吗？
nbsp;nbsp;nbsp;nbsp;不敢去多想，她到了他的跟前，半跪着为他穿上鞋履，待差不多穿好了之后，陈怀衡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nbsp;nbsp;nbsp;nbsp;“方才是在习字？”
nbsp;nbsp;nbsp;nbsp;“嗯，正习一会，陛下就醒了。”
nbsp;nbsp;nbsp;nbsp;她又要侍奉着他，又要去寻卿云习字，卿云也很忙的，要管着乾清宫大大小小的事，她这样一来，倒还连着卿云休憩的的时间都给占了。
nbsp;nbsp;nbsp;nbsp;这不，方才还没来得及习多久，又要奔过来寻陈怀衡了。
nbsp;nbsp;nbsp;nbsp;陈怀衡也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nbsp;nbsp;nbsp;nbsp;他罕见没有嘲弄，嘲她挑三拣四，有得学就不错了，还挑来挑去的。他起身走到了一侧的博古架前，随手从上面挑了本《论语》下来。
nbsp;nbsp;nbsp;nbsp;他丢给了身后的妙珠，道：“自己坐一边学去，不认识的圈出来，到时候一并来问朕。”
nbsp;nbsp;nbsp;nbsp;妙珠被陈怀衡这样的举动惊住，他教她吗？
nbsp;nbsp;nbsp;nbsp;她有命学吗。。。。。
nbsp;nbsp;nbsp;nbsp;到时候别教恼了，要来打她。
nbsp;nbsp;nbsp;nbsp;陈怀衡扫她一眼，似在说，朕教你还不乐意？
nbsp;nbsp;nbsp;nbsp;妙珠没敢再说，马上捧着书道：“谢陛下恩典。”
nbsp;nbsp;nbsp;nbsp;妙珠为陈怀衡磨好了墨，又奉上了朱笔，而后自己也听他的话拿了支笔坐去了窗边，那里有套紫檀木制成的桌椅，妙珠听他的话，安静坐下看了书。
nbsp;nbsp;nbsp;nbsp;之乎者也对妙珠来说便有些难了，圣人的大道理读进了她的脑子里面混成了一塌糊涂，便是有幸一句话认全了字，可其中深意却又不解，她看着手上的物件，又觉自己是在暴殄天物。
nbsp;nbsp;nbsp;nbsp;这书在文人的手上是好东西，在她手上，就被糟践了。
nbsp;nbsp;nbsp;nbsp;陈怀衡让她将不认识的字圈出来，她却踟蹰着不敢下笔。
nbsp;nbsp;nbsp;nbsp;不远处传来了陈怀衡的声音：“圈就是了，到处都能寻得的书，又不是孤本。”
nbsp;nbsp;nbsp;nbsp;妙珠看向他，见他也没往自己这边看。
nbsp;nbsp;nbsp;nbsp;不过听他那般说后，也不曾多想，总算是敢下了笔。
nbsp;nbsp;nbsp;nbsp;秋日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这物大概是天神平等的施舍给凡人的惠泽，所有的人都可以平等地享受。妙珠坐在窗边，温柔的午后秋光让她想起了裴嬷嬷，以往的时候，她们两人就是这样坐在窗边，她教着她。
nbsp;nbsp;nbsp;nbsp;她捧着论语，却看也看不懂，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实在舒适，她受不住困乏，眼中的字竟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陈怀衡看倦了折子，抬头往窗边看了一眼妙珠，却不知她的脑袋是什么时候点到了桌案上去。
nbsp;nbsp;nbsp;nbsp;她看着是困得受不住了，丝毫没有意识就倒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陈怀衡望向窗边，细密的阳光争先恐后地从窗台爬了进来，眷顾地落在她那乌黑的发上，光影之下，那黑发竟如绸缎一般散着光芒。
nbsp;nbsp;nbsp;nbsp;他见妙珠睡了过去，竟也没有发脾气，反倒是起了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nbsp;nbsp;nbsp;nbsp;他看着她，看着那些落在她发梢的暖阳，她的眉宇似都被蒙上了一层柔光，闭合着的眼睛，眼睫纤长，垂落下了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