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联系县公安局封锁现场！”他对植致庆吼道，“通知周常远带人去旧宿舍搜查！同时发布通缉令，追查吴医生背后的买家网络！”
“那你呢？”
“我去见一个人。”杨锦文眼神坚定，“最后的拼图，必须亲手完成。”
他走出疗养院，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傅队。”杨锦文嗓音颤抖，“是我，杨锦文。我找到‘殷红案’的真相了。您当年被调离，是不是因为查到了吴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传来一声叹息：“孩子……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但我必须警告你??当你打开最后一扇门时，可能会发现，自己也曾是这场噩梦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2006年4月29日那天吗？你去过护城河边的派出所报案，说有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失踪了。接待你的民警告诉你：‘没监护人陪同，不予立案。’于是你走了。”
杨锦文呼吸停滞。
那一天……他想起来了。
那时他才十九岁，刚考上警校不久，回老家探亲。他在河边看见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独自徘徊，问她怎么了，她说叫殷红，找不到回家的路。他想带她去派出所，可对方值班民警态度冷漠，嫌麻烦。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能坚持。
第二天，新闻播报少女失踪案。
再后来，尸检报告显示，第一个受害者遇害时间正是**2006年4月29日晚八点至十点之间**。
也就是说，如果那天他强硬一点，哪怕强行把人留下，殷红就不会死。
“你不是加害者。”傅明远的声音透着悲悯，“但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她活着的人。这份愧疚，让你后来执着于每一个失踪案，甚至不惜违抗命令也要追查到底。可你也因此，成了他们最不想唤醒的目击者。”
杨锦文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风吹过耳畔，带着柳叶初生的气息。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卷入了这场黑暗，不是作为英雄，而是作为一个未能及时伸出手的普通人。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补上那一课。
三个小时后，旧宿舍307房间被成功打开。
积满灰尘的床板下，果然藏着一只铁皮盒子。
里面是一盘标着【给未来的我】的录音带，还有一叠泛黄的日记本。
当技术人员播放录音时，第一个响起的声音稚嫩而清晰：
“今天我又被带去了白色房子。吴医生说要治好我的害怕，可他打得我很疼。姐姐们都不在了，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如果将来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请告诉妈妈，我对不起她，没能守住那条裙子……那是杨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录音结束，全场寂静。
周常远亲自下令：立即成立专案组，彻查北山疗养院及关联机构；通缉境外买家网络；重启“殷红案”复查程序；追责温墨等人滥用职权、包庇犯罪行为。
三天后，全省通报发布，赵德海、吴医生、温墨等十七人被依法逮捕。丹南煤矿全面整顿，数百名工人联名请愿为受害女孩立碑。
一个月后，春暖花开。
杨锦文独自来到护城河边，将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轻轻挂在歪脖子柳树的枝头。
风起，裙角轻扬，仿佛有个小女孩在笑着奔跑。
他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然后转身离去，身影融入晨光之中。
他知道，保卫科干事的身份或许永远不会改变，但他守护的东西，早已超越了职责本身。
有些案子不需要勋章来证明价值，
有些人破案，只为让亡魂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