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间的光束洒下来，司苓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拉过被子盖过头顶，片刻后她坐起身，看了看时间——九点刚过，离落日还有…六小时。
诺里奇冬日少晴天，纬度又高，进入冬令时后下午三点就开始天黑。
疯了才会浪费这样难得的阳光。
才换好毛衣，陆介明拎着半袋麦芬走进卧室，用拇指和食指提着袋角：“好像过期了。”
司苓用手指简单梳理头发，输出留子经典发言：“过期了一两天吧，能吃的。”
陆介明不为所动。
她无奈，补充道：“等我换衣服，带你出去吃brunch。”
陆介明在客厅等她，打量她住的地方，昨晚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
1b1b，开间不大，家具大多是宜家，白色薄压缩板的桌椅沙发，在实用与临时之间取得一种平衡。
角落放着一面全身镜。“五磅收的，徒手扛着它穿过了Earlham公园。”他想起司苓说这句话时有点得意的神情，不自觉带上笑。
司苓整理床时有点脸红，昨晚的桩桩件件又浮现在眼前。
两人太久没见，成年人都明白在住处前说“上楼喝一杯”是什么意思，司苓扭捏，陆介明陪着她兜圈子，两人都对这种对话感到好笑。
好在身体的记忆比言语更久，轻易就能重新从陌生变回熟悉。
洗面台上放着电动牙刷刷头，是司苓昨夜拆给他的。
她觉得有点惭愧，自己招待得实在简陋，陆介明却心情近乎愉悦，至少说明平时没有人会来过夜。
出门时陆介明给她拨出被大衣压住的头发，贴得太近，司苓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无花果沐浴液的气味。
家里没有剃须刀，陆介明下巴有轻微青色胡茬，她摸了一下，麻麻痒痒的。
临近圣诞，平时安静的小城也热闹了很多，各处挂满了彩灯，节日氛围浓厚。
餐厅也推出圣诞节主题的set，分量出乎意料地大，陆介明自然接过她没吃完的部分。
晴日里散步倒是很舒服，在广场漫无目的逛圣诞集市，有小孩排队和圣诞老人扮演者合照，司苓拿起摊位上红红绿绿的羊毛围巾给他绕一圈又一圈，然后看着他乱糟糟的样子发笑。
最后只买了些巧克力，对木雕装饰品什么的实在没什么兴趣，她提出去北边的HorseyGap看海豹，实在无事，两人并肩在海岸线走着。
海风一阵阵扑面，比起视觉，倒是嗅觉先感受到海洋动物特有的腥臊气息，沙滩上趴着几只海豹，模样有点滑稽，远远望过去像是几滩散乱的灰白湿毛毯，动也不动。
司苓忽然觉得这个提议有点蠢，临时拼凑的行程，景色不算壮观，也谈不上有趣，甚至连说话的兴致都被吹散了。
她没回头看他，只裹紧大衣，藏住下半张脸。
陆介明站在她身边，没有显出任何不耐，只一手牵着她往回走，近处传来海浪拍岸的钝响。
两人往回走，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这是北半球黑夜最长的一天，之后的每一天的白昼都只会变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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