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重启它，”前军方技术人员指着一张泛黄图纸说，“就能绕过所有防火墙，直接向全球共忆终端广播原始数据流。包括梦魇协议、人体实验记录、还有那些被删除的名字。”
“风险呢？”心理医生问。
“一旦启动，信号无法收回。”技术人员神色凝重，“而且……系统可能会反制。我记得设计之初，就埋下了‘清道夫程序’??任何未经授权的唤醒行为，都会触发自动防御机制。”
“比如？”阿雅问。
“比如……让人陷入永久性梦境循环。”
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七却笑了：“正好。我一直想再做一次梦。”
当天夜里，五人进入零号塔遗址。通道狭窄潮湿，墙壁上布满铜绿色的苔藓和干涸的血迹??那是十年前最后一次强制作业留下的痕迹。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呼吸间能看见白雾。他们的脚步声在管道中回荡，仿佛整座山都在低语。
主控室位于最底层。门是合金铸成，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此处安放人类最后的清醒。**
林七推开门。
室内中央悬浮着一颗水晶球，内部流动着银蓝色的数据河流。四周环绕十二根立柱，每根柱子上都挂着一块铭牌，写着一个名字。其中一块赫然写着：**苏黎**。
“她是……初始接入者之一？”小舟震惊。
林七点头：“第一批志愿者。他们以为是在帮助人类摆脱痛苦，没想到成了系统的养料。”
他走上前，将手掌贴在水晶球表面。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年少的苏黎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
看见她在深夜独自哭泣，因为发现自己记不清母亲的脸；
看见她签下同意书，成为第一个人类“共情锚点”；
最后，他看见她被推进一间纯白房间，头上戴着布满电极的头盔，嘴里喃喃说着：“林七……记得来找我……”
泪水无声滑落。
“启动吧。”他说。
阿雅双手抬起，指尖微颤。她虽不能视物，却能感知数据流的情绪色彩。她说这条河是黑的，充满愤怒与哀伤，但也有一点点金光，在深处缓缓涌动。
“我在引导它。”她低声说，“让它学会……温柔地醒来。”
技术人员开始输入指令。屏幕亮起，字符飞速滚动。倒计时启动：10、9、8……
就在第六秒时，警报突响。
红光闪烁，机械女声冰冷播报：
>【检测到非法唤醒行为】
>【启动清道夫协议】
>【投放级别：Ω】
>【目标：全体在场人员】
林七猛地回头：“快！中断延迟程序，直接释放！”
但已经晚了。
第一波攻击不是物理的，而是来自梦中。
所有人同时跪倒在地，双眼圆睁，瞳孔失焦??他们进入了同步梦境。
场景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无穷无尽的书架直通云霄。每一本书都贴着标签：**遗忘者名录**。小舟颤抖着抽出一本，翻开，里面全是空白页。他又抽一本，还是空白。直到他找到标有“陈婉清”的那一册，打开，却发现文字正在消失，像墨迹遇水融化。
“不！”他嘶吼，“还给我！”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容模糊，手中提着一只老式录音机。他按下播放键，传出的是小舟父亲的声音：
>“任务完成。目标已清除。无需后续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