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翻身爬起来就跑，等他跑出去能有十几丈远的时候，我看见小路那边过来一个人，小伙子跑到这个人面前，指手画脚的比划了一通。
那人听完之后，不紧不慢的又朝这边走来，小伙子仿佛找到了靠山，在后面抓着那人的衣摆，一路跟了过来。
我站着没有动，等对方走近了之后，我看见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低矮身材，腰带里插着一根旱烟袋，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半儿。
“是这个人不？”
“是……是……”小伙子躲在老头儿身后，对我还是很畏惧，都不敢正眼看我：“爹……就是……就是他……”
我一看这架势，老头儿估计是来替儿子出头的。我暗中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个老头儿虽然其貌不扬，但仔细再看看，就会发现他身上有一股被自己强行控制起来的威猛之气。
老头儿的两只手掌很大，那是练外家功夫练到了登峰造极的象征，双手裹满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我估摸着，这个老头儿，应该不太好对付，我心里还在考虑，该怎么跟对方解释一下。
“这位小兄弟。”老头儿朝我走了两步，说道：“你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恰好我还练过几天功夫。”我扭头指了指刚才被小伙子一拳打断的树干，说道：“幸亏是练过几天功夫，要不然，骨头这会儿可能都被打断了。”
“没有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若是我儿子不慎把你打伤了，该赔钱赔钱，该赔礼赔礼，我不会抵赖。”
我愣住了，原本以为这老头儿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竟然是赔礼的。
老头儿估计是看出我神色间的迟疑，摇了摇头，说道：“我儿子脸上的伤，我看清楚了，这是你手下留情，只让他吃了点皮肉之苦。这个孩子，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叫他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这个老头儿看着是个高手，但言谈举止讲道理，而且平易近人，我和他说了几句话，大概就明白了一些内情。
这老头儿年近五十的时候，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动了胎气，一出生，脑子就不好使。这么多年下来，老头儿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可这是先天的毛病，后天怎么治都没有效果。
老头儿本身是个练家子，从小就用自己家传的古方，拿一种特殊的药水给小孩儿泡澡，打磨筋骨。他儿子虽然不会功夫，但身子很壮实，而且力气特别大。
可能是因为从小太娇惯，老头儿的傻儿子无法无天，在家里闲不住，隔三差五就自己溜出去玩儿，他出手没有轻重，每次出门，都要把人打伤，等惹了祸，老头儿不得已，就要出来赔礼赔钱，从小到大，为了赔人家药钱，家里的地都卖了一两百亩。
“不知道多少次，这小子把我气的半死，有心教训他，自己又舍不得下手，如今你教训了他，也是好事。”老头儿扭头对傻儿子说道：“以后，你要是再跑来跑去的跟人打架，就是今天这下场，听见了吗？”
小伙子一直躲在老头儿背后，望向我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畏惧。
跟老头儿一交谈，我才知道，他就住在不远处的小村里，双方都是混江湖的，三说两不说，也就渐渐的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