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边可还好？”
裴时卿看着放置在桌面上的那封信，眼神里已经有千百种思绪回荡。
可她迟迟不敢动手去拿信封，只是垂着头，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遮掩。
“自然不好。”
高堰冷淡的回了这四个字，面前原本低着头的女人骤然抬头：“他怎么了？”
“皇陵地阴，一双腿入了寒气，回来的御医说，已有风湿之症，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那双腿便废了。”
高堰说的依然平淡。
裴时卿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用这副冷淡的语气去接受这个事实的，她蓦然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高堰，那是你亲哥哥。”
“你明知道当年那件事情他是被诬陷的，他根本就不会跟你抢皇位，他根本就不会跟你们任何一个人抢皇位！”
偏偏被诬陷的人是他，偏偏去皇陵那种地方被圈禁的人也是他。
“高桦是傻子，可是天下人不是傻子，五年前的那些争端究竟是什么缘故，你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顾及着你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所以没有将所有事情都说破，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变本加厉的来作贱他！”裴时卿将这么长一段话说完以后，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涨的通红。
她真是不明白啊。
明明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兄弟，为何会大打出手，恨不得将对方逼死。
皇位固然重要，固然高高在上。
难道他们兄弟之间自小的情谊便是假的，那些过往美好记忆，也都是玩笑？
“高煊也是我哥哥。”
高堰冷冷的看了一眼裴时卿，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如今的局面也不是我想看见的，你父亲……也投靠了高煊。”
他一个人在朝堂上孤木难支。
难道他不想让被圈禁在皇陵的三皇子高桦和被驱逐到苦寒封地的四皇子高溯回来吗？是他根本没有话语权！
裴时卿听闻自己父亲的事情也陷入了沉默，直到此时此刻起，他的父亲还做着要当国丈的美梦。
可父亲永远都不会明白，高堰的皇后之位只能是江若虞的，这个疯子，当年为了江若虞，可以在自己这个皇帝刚继位每两年的情况下就封了高煊为摄政王，以至于如今朝堂上的处境那么艰难。
又怎么可能会在他们的逼迫之下，将江若虞废除，再改立她为皇后。
“当年，高煊决定将给位置让给我我的时候，本就是抱着要把我当成傀儡养的心态，偏偏……我这个傀儡竟然生出来了旁的心思，不愿意只做傀儡了。”
高堰明明在笑，可脸上全是苦涩。
“裴时卿，求你再帮我一次成不成？就看在阿虞的面子上。”
他用上了‘求’这个字。
“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今对我造成最大困扰的竟是我的母妃，我知道她老人家的意思，她也想让你做皇后，处处都看不上阿虞，为我今日的名声之烂，所有的原因都是来自于阿虞。”
“母妃现在已经是太后了，可她这一辈子都顺风顺水习惯了，当年做嫔妃的时候有先母后庇佑，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阴谋算计，如今老了，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她开始信重高煊了，以为高煊处处都是为了我着想，可我如今暴君的骂名，有三分之二都是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