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走出寒霜城北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北方的地平线压着一层厚重的灰色云层,云层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地上的草已经枯黄了大半,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铁面具贴着皮肤的地方凉得发疼。
他没有急着赶路。
出城之后先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出来,才拐下官道,朝东北方向的一片低矮丘陵地带走去。
魏长河给的铁板地图上标注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沿着丘陵边缘绕过几处噬界兽的活动区域,再穿过一片干涸的古河道,就能抵达血风原的南缘。
全程大约两千四百里,以他现在的脚力,日夜兼程的话四到五天能到。
丘陵地带的地形比他预想的复杂,那些土丘看着不高,但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丘与丘之间夹着干涸的沟壑,沟底堆积着碎石和枯骨。
秦枫在丘脊上快速行进,每一步都踩在硬实的土层上,脚下带起一小蓬尘土。
灰色的布头巾在脑后飘荡,铁面具边缘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天光。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露了出来,把荒原照得亮了一些。
秦枫放慢脚步,在一座土丘的背风处停下来喝水。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皮囊灌了两口,又把皮囊收回去,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
风声、远处某种鸟类的低鸣、偶尔从沟壑深处传来的碎石滚落声,一切都很安静,正常的那种安静。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枫保持着蹲姿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出去,覆盖了周围大约两百丈的范围。
丘陵的沟壑、枯死的灌木丛、散落的碎石堆,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感知中。
没有异常。
他又把范围扩到了三百丈,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里的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强了,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上,不疼,但刺得人心里发毛。
秦枫慢慢站起来,把皮囊系回腰间,目光扫过面前的丘陵。
前方的地形是一道比较深的沟壑,沟底大约五丈宽,两岸的土坡上长满了干枯的荆棘。
要穿过这片丘陵地带,这条沟壑是必经之路。
他沿着沟壑边缘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找到了一处坡度较缓的地方,准备下到沟底去。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从沟壑对面的土坡后面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那里,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但那个人压得住自己的气息,压不住头顶凝聚法则时产生的细微扰动。
虽然只是像水面微波一样的程度,对于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秦枫来说,已经够了。
秦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自然搭在腰间的储物戒指上,眼睛看着沟壑对面那片土坡,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蹲了那么久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