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纸条，压在咖啡杯下面。
彼时，李牧星正慌乱到极致。
她迷迷糊糊醒来，迷迷糊糊想起昨天的事，迷迷糊糊又沉浸在充满郎文嘉气味的被窝。
然后一翻身，穿透落地窗的日光落在她脸上，像狠狠扇了一巴掌，她脸色大变，猛然弹起，意识到昨晚到现在，这个窗帘都没拉上。
偏偏这时，床头柜骤然响起的手机闹钟铃声，又扇来第二个巴掌，拿过来一看，赫然发现闹钟早就响好几遍了，她要迟到了。
李牧星倒抽一口气，也顾不上窗帘拉没拉，自己有没有穿衣服，立刻跳下床，化身陀螺在屋内疯狂打转。
很奇妙的，她需要的东西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摆着，连全新的一套衣服都熨烫好，挂在衣橱外等着她穿上，旁边的袋子正装着昨晚的衣服，不用她趴在地板到处找。
外面的餐桌上，摆着装满咖啡的保温壶，还有她的包包，喝完咖啡就能拎包走人，非常顺手。
李牧星把咖啡倒进杯子，拿起来正要一饮而尽，才发现杯底压着那张纸，密密麻麻都是字，最后几行窄窄的，明显是写到后面没位置了，只能压缩着来写。
【亲爱的星星女士，我试过叫醒你，离开前也一直在吻你，可是不确定你是否有听清，只好再写张纸条告诉你。除了咖啡，冰箱还有三明治，来不及的话就带去车上吃吧，我记得你下午还有手术，别饿到。
可以的话，我其实很想毁约，再放三个礼拜的长假，继续和你窝在一起睡觉。希望你也能想我，一点点就可以了。
PS。你看到纸条时，我大概已经在飞机上补眠了，而且一定会梦到昨晚的你，开始害怕自己会说出糟糕的梦话。】
第二张纸条，在李牧星的手机壳里。
彼时，她正做完手术，回休息室换下手术服，洗了把脸，坐回办公桌前，病历没看几页，就忍不住拿起手机。
确认没有新信息就放下，过五分钟，又按耐不住地拿起。
纠结了几轮，李牧星烦死自己了，她很忙的，没时间跟奇怪的少女心思胡闹了！
她拉开抽屉，把手机荧幕朝下就要丢进去，才发现半透明的手机壳里塞着一张纸。
【亲爱的星星女士，不用一直看手机了，我的航班得先飞10个小时到卡塔尔，再从那里转机飞8个小时到摩洛哥，很可惜，飞卡塔尔的飞机没wifi，不能给你发消息，让你出手术室看手机时，被99+新信息吓一跳。
我想先告诉你，这次拍摄地点在沙漠边缘，那里的信号很差。
如果我长时间没消息不用担心我，也希望你明白，我绝对不是故意不联络你。
你可以在微信留言给我，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想要什么礼物也可以跟我说，我看到后会回复你的。
PS。拜托，宝贝，写条短信给我，收不到你的讯息，我会很伤心，然后就会搞砸拍摄，名声臭掉，彻底失业，救救我这个小摄影师。】
第三张纸条，在李牧星装着昨晚衣服的袋子里。
彼时，她已经下班回家，脱到只剩内衣，把衣服往洗衣机里扔，再往里面丢昨晚的臭衣服，手机就搁在洗衣机的上方，伸手就能拿到，手机侧身的静音拨片还难得往上拨，开启了声音。
在把衣服全丢进去后，夹在其中的纸条轻飘飘地掉出来，李牧星眼疾手快地捉住。
【亲爱的星星女士，希望你喜欢我帮你挑选的衣服，还有内衣裤，这种鼠尾草绿很适合你，很衬你的肤色。尺寸应该是合身的吧，毕竟我才亲手丈量过。你真的好漂亮，尤其是胸部，怎么能这么美呢？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一直埋在你的胸前，如果你不介意粗暴一点的玩法，我应该能只靠爱抚奶子就让你高潮，下次让我试试看好不好？
两个星期见不到你太难熬，所以我偷偷拿走了你的衬衫，我保证不会弄脏它，我只想闻闻你的味道，你身上一直有香香的味道，好想抱住你，也许你上辈子真的是木天蓼，我不是黄瓜，我也是一只猫，我打败了其他猫咪，把你摘走占为己有，那些猫是在嫉妒我，才一直对我这么凶。
PS。我把自己的T恤放进袋子了，当做交换你的衬衫，如果你也想念我，就抱抱它，我不介意你弄脏它。
PPS。这是最后一张纸条了。】
三张纸条都被小心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
深夜9点的浴室，洗衣机低低震动。频率均匀的轰鸣、泛着轻微水汽的淡蓝瓷砖，还有郎文嘉残存的气息，在一圈一圈地包围她。
李牧星躺在浴室地板，把那件衣服紧紧揽在怀里。
衣服湿湿冷冷皱皱的，莫名很像人类被泡软的皮肤，宽大的男性尺寸，完全覆盖住她的上半身，连腿根都轻易盖住了。
味道浑浑浊浊，雨味、潮湿味、香水味，还有郎文嘉的味道。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