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次魔王灾害预警传来时,亚诺已经躺在牢里,咳了三天的血。
教会的医师来看过一次,站在牢房门口,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像看一匹即将倒毙的牲口那样看了他几眼,然后转身对监军说了一句话:
“还可以用。”
还可以用。。。。。。
他们将他当做一件物品。
地位甚至还不如自己。。。。。。
奥萝拉替他感到有些悲哀。
。。。。。。
第二十一次魔王讨伐前一天的圣痕烙印仪式正常进行。
看着亚诺身上密密麻麻的圣痕印记,新来的主教不禁皱了皱眉,但还是面容冷硬地,动作利落地在他身上烙下第二十道印记。
奥萝拉被锁在武器架上,离他三步远。
剑身上的光芒疯狂地闪烁着,震颤的频率几乎要将剑架震散,可封印镣铐死死地压制着她的力量,它什么都做不了。
它只能看着。
烙印结束后,亚诺被狱卒架回了牢房。他倒在潮湿的稻草堆上,蜷缩成一团,嘴唇发紫,身上新烙的圣痕还在渗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点燃的痕迹,是神明留在祭品身上的记号。
狱卒把剑往墙角一扔,锁上门走了。
剑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为他照亮这间逼仄潮湿的牢房,就像过去无数次在荒野的深夜里为他驱散黑暗一样。
亚诺缓了很久,终于撑着地面坐了起来,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偏头看向墙角的圣剑,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别担心。”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还能撑一次。”
奥萝拉的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
它知道的,它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生命力已经飘摇如风中残烛。
上一次讨伐几乎燃尽了他最后的底子,这些年的连续征战和圣痕的反复烙印,已经把他的身体彻底掏空了。
他撑不住了,他骗不了它。
亚诺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情绪,撑着地面慢慢挪到墙角,伸手把剑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用囚服的袖子轻轻擦拭剑身。
他的手指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指节上的老茧被新的伤口覆盖,小指断掉的那一截断口已经磨得光滑。
“说起来,奥萝拉。”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微光,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教会说我是被神明选中的灵魂。”
“可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神明选中我,到底是因为我的灵魂纯净,还是因为一个纯净的灵魂燃烧起来,火焰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