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张云溪不会发怒的，尤其是在这种局面。
说实话，罗彬也不知道张云溪动怒的根源。
白涑反应很快，胡进提醒的那一瞬，就直接动了手。
如果换成自己呢？
答案是一样动手？还是能按捺住，等张云溪的吩咐？
主要人有个本能，就是临机应变。
蛊人的位置就在白涑身后，白涑必然感受到威胁。任何人，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下，身后出现威胁，第一反应一定是动手……能在这种情况下遏制住本能，必须对张云溪极度信任，至少目前，白。。。。。。
风铃响过之后，海面忽然静了下来。不是潮水退去，而是声音被某种更深层的寂静吞没。林七站在塔边，望着那汪水池??它不再发光，沙粒沉寂如眠，仿佛刚才那一道冲天光柱只是众人集体幻觉。但小舟手中的铁盒还微微发烫，录音带边缘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里似乎还残留着陈婉清记忆的温度。那个名字如今已不再是档案馆深处一串加密代码，也不是某段被封存的研究报告中的代号。她是真实的，曾写信、哭泣、在暴雨夜里守着一盏台灯写下真相的女人。而她的儿子就站在这里，赤脚踩在珊瑚岩上，裤腿沾着海水与泥沙，眼神却比任何一座共忆塔都更清澈。
“接下来呢？”小舟轻声问。
林七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问题背后藏着多少层含义??接下来我们要对抗谁？要揭露什么？还是……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望向远方。天际线微微泛白，晨雾浮在海面上，像一层薄纱覆盖着未醒的世界。他知道，这不过是第一道裂痕。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接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清晰，“我们去找‘源头’。”
小舟怔了一下：“源头？”
“共忆体系统不是凭空出现的。”林七缓缓说道，“它最初诞生于一场名为‘无痛计划’的国家实验。目标是消除战争创伤、缓解群体性抑郁。听起来很美，对吧？可当技术成熟后，权力开始接管。他们发现，不仅能抹去痛苦，还能植入信念、扭曲因果、甚至让一个人‘自愿’忘记自己最深的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雅脸上。女孩虽看不见，却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注视，轻轻点头。
“我母亲……”她开口，声音如风吹经幡，“她不是研究员，她是试验品。‘无眼孩童’计划的本质，就是切断视觉神经，强制激活大脑的情感共振区。我们看不到颜色，但我们能‘看见’谎言。每一个说谎的人，身上都会散发出黑色的雾气。而那些真心流泪的人，哪怕不说一句话，也会发出金色的光。”
小舟听得浑身发抖：“所以你们……都是被选中的？”
“不是选择。”阿雅摇头，“是抓捕。三年内，全国有四百二十六个孩子被秘密带走。只有七个活下来。其他人都疯了，或者……死在了测试舱里。”
空气骤然沉重。连远处的海浪声都显得遥远。
林七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份刚从地下档案馆提取出的数据残片??编号L-09，项目名称：**梦魇协议**。
>“若共情成为武器，则恐惧必须先行播种。
>唯有让人习惯噩梦，才会渴望虚假的安宁。
>故建立‘梦魇投放机制’，以潜意识波段定向传输创伤片段，诱导个体产生非理性恐惧，进而主动寻求记忆净化服务。
>此为控制之基。”
他当时几乎握不住读取器。原来所谓的“梦魇”，从来都不是自然产物。它是被制造的，被编码的，被精准投送进千百万人梦境中的毒药。
而他自己，也曾是第一批受试者。
“苏黎知道这些吗？”小舟小心翼翼地问。
林七喉头一紧。
他知道。她不仅知道，还试图阻止。当年她在研究中心任职期间，偷偷备份了三十七例异常梦境记录，并试图联系国际伦理委员会。结果文件被截获，她被列入观察名单。再后来，她失踪了三个月，回来时眼神空洞，说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直到临终前，她才在他耳边whispered一句：“别相信安静的夜晚……他们在梦里杀人。”
那时他不懂。现在他全明白了。
“我们要公开这一切。”小舟突然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决绝。
林七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会来杀我们。”小舟苦笑，“我爸说过一句话：‘有些真相，活着的人不该碰。’可我现在想问他??那死了的人呢？谁替他们说话？”
林七沉默良久，最终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
“好。”他说，“那就让世界听见。”
行动从第七天开始。
他们选择了共忆塔网络中最古老的节点??位于青藏高原东缘的“零号塔”。这里曾是整个系统的母体服务器所在地，后来因地质变动关闭，成为废墟。但在地下三百米处，仍有一套独立运行的核心装置，未接入公网，也未被远程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