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双唇颤抖，握紧了衣袖。
她别过脸去，不肯说话，天承帝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良久，他叹了口气：“梓潼，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
为什么明明已经登上了最高的位置，却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要做到赶尽杀绝、众叛亲离的地步也不罢休？
皇后脸色麻木，漠然地开口：“从一开始，我走的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你根本不懂，因为你没有一个从不把你当亲生孩子的父亲，你也没有过整日穿破衣烂衫的时候，你更没有过明知自己在泥潭里，却没办法脱身的经历。”
小时候她要偷溜进顾府，才能讨来一些过日子的银钱。
长大了她要偷自己嫡姐的名字和身份，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就连眼前至今舍不得杀掉她的皇帝，也是她日复一日用谎言和讨好骗来的。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么多年来，每当她沉溺在他的温情中时，就会暗自提醒自己，他的爱源于幼时与嫡姐的情谊，并不是单单对她一人，她从来都是孤身，所以必须为自己做尽打算。
天承帝闭了闭眼睛，轻声道：“你可知道，李慈传回消息，夏家不仅仅私自藏兵、鱼肉百姓，还暗中勾结了匈蓝人，企图叛国、投敌。”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大越与匈蓝百年仇敌，他们每得到一座城池，除了□□妇人，还会将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杀死，丧心病狂、残暴至极。我们每年有多少百姓死于他们之手，你还不清楚吗？”
皇后愣怔了一下，喃喃道：“……怎么会，我从未命他们勾结匈蓝……”
天承帝冷笑道：“夏家的狼子野心可不小，你给予他们的那点利益，哪里填的饱他们的肚子呢？”
皇后未再说话，眼神盯着地上打碎的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突然开口，破罐子破摔道：“……你的身子日益虚弱了罢，你知道为什么吗？”
天承帝搭着她肩膀的手骤然一紧。
“没错，是我动的手脚。”
皇后似是自言自语：“其实，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夏家早有野心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夏止姝到京畿来，更不会想要把她指给晏儿做妻子了。”
“只是，晏儿之前那么听我的话，如今却迷上了一个孤女，为了那个小丫头还回绝了夏家，真是胡闹！”
她苦笑道：“既然晏儿怎么逼迫都不愿意妥协，那我只好尽早舍了你们，换我自己来。”
天承帝不可思议：“你利用晏儿，给我下毒？”
皇后转过脸，抬起头看向他，冷笑：“当然，夏家要的东西，我是皇后可给不了，只有垂帘听政的太后才给得起。”
天承帝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你将一部分毒放在了晏儿随身的衣物上，另一部分放在我周围，相遇就会释放毒素……你可想过晏儿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