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贤的一番部署,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尽显名将风范。所有将领领了将令,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地退了出去。大堂之内,很快便只剩下铁贤一人。他缓缓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负手而立,看着地图上那代表着宁王大军的黑色箭头,满是虬髯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狰狞而又狂热的冷笑。来吧,赵钰。让爷爷看看,你这个死太监王爷,到底有几斤几两!只要把你这五十万大军死死拖在德州城下,等陛下的大军一到……这泼天的富贵,这不世的奇功,就全都是我铁贤的了!……另一边,宁王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军医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一把雪亮的小刀,哆哆嗦嗦地给宁王赵钰处理着左臂上的伤口。那支黑色的利箭,直接射穿了宁王的左臂,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周围,宁王手下的一众心腹将领,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陛……陛下……”军医用小刀将箭杆周围的血肉小心翼翼地剔开,声音都在发颤。“这……这箭头要想取出来,怕是……怕是……”“怕什么?”赵钰斜靠在帅位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旧充满了倨傲。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将领们,心中冷笑。不就是一支破箭吗?这正是他展示自己王霸之气,收拢军心的绝佳机会!他必须得绷住!“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赵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着军医一摆手。“动手吧!朕倒要看看,是铁贤那厮的箭硬,还是朕的骨头硬!”“陛下英武!”众将领闻言,顿时肃然起敬,齐声赞道。军医见状,也只好一咬牙,心一横。他丢下小刀,伸手抓住那截露在外面的箭头,沉声道:“陛下,得罪了!怕是会有点痛哦!”“呵呵,来吧!”赵钰深吸一口气,双眼微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简直比关二爷刮骨疗毒还要淡定。众将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暗道:陛下真乃天人也!军医见状,不再犹豫,猛地一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噗嗤!”箭头带着倒钩,硬生生从血肉中被拔了出来!顿时在宁王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孔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下一秒。“嗷——!!!!!”一声惨绝人寰,惊天动地,宛如杀猪般的嚎叫,猛地从赵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整个中军大帐!刚才还一脸淡定的赵钰,此刻五官扭曲,涕泪横流,抱着血流如注的胳膊,在帅位上疼得满地打滚!那叫声,要多凄厉有多凄厉!整个大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将领,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宁王,又看了看军医手上那血淋淋的箭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陛下……刚才不是还说……区区小伤吗?这……“噗……”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这声笑,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噗嗤……哈哈……嗝……”众将领一个个双肩剧烈地抖动着,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嗯,必须忍住了。要是一个不留神没忍住,陛下丢的是面子,他们丢的可就是脑袋了。赵钰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帐内这群憋笑憋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忠臣”,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他猛地站起身,也不管胳膊上的伤了,指着那名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军医,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呵……”“你……你做得很好!”“朕……朕心甚慰!”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人啊!”“赏……赏军医白银百两!”那军医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谢恩:“谢陛下!谢陛下隆恩!”随后,他手脚麻利地为宁王敷好金疮药,用白布仔仔细细地包扎好。赵钰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胳膊,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他环视一圈,声如洪钟。“诸位爱卿!立刻点齐兵马!给朕发兵攻城!”“朕,就在这里,等着诸位的佳音!”“末将遵命!”众将领不敢再笑,连忙躬身领命,一个个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帐。看到所有人都出去了,赵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与怨毒。他对着身边一个亲卫,压低了声音,耳语了几句。那亲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赵钰这才满意地转身,返回了自己的车架。……片刻之后。那名刚刚得了赏的军医,正美滋滋地揣着一百两银子,准备回自己的营帐。却被刚才那名亲卫拦了下来。“李军医,陛下有请。”“哦?陛下还有何吩咐?”那军医一愣,还以为陛下是要再赏自己点什么,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跟着亲卫,来到了宁王的车架前。他掀开帘子,一进去就跪了下来,眼巴巴地等着领赏。“陛下,您找……”话还没说完。“噗嗤!”他只觉得后心一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艰难地低下头,只见一支黑色的箭头,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那箭头,正是他刚刚从宁王手臂上拔下来的那一支!军医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只见宁王赵钰,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挂着一抹阴冷到极致的笑容。“你能治好朕,朕很:()让你假扮天子,你成了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