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穿着褪色的防护服，步伐僵硬，面部覆盖着透明面罩，里面灌满了淡绿色液体。更诡异的是，这些人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波动，可行动协调性极高，手中持有的武器竟是早已淘汰的神经脉冲枪。
“克隆体？”小舟后退一步，“用死去研究员的基因复刻出来的傀儡？”
“不止。”林七盯着其中一人颈部露出的编号刺青，“他们是‘失败品’??早期无法承受梦源负荷的孩子，被改造成活体兵器。”
阿雅闭上眼，指尖轻触太阳穴。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我能听见他们的意识……被困在循环梦境里，每天重复被实验的过程。他们不是敌人，是囚徒。”
“那就只能闯了。”林七拔出腰间改装过的记忆提取器??那是他在祁连山带走的终端零件拼凑而成，能短暂干扰脑波频率。
战斗来得迅猛而残酷。
第一波攻击由三具克隆体发起，脉冲枪射出的不是电流，而是压缩过的噩梦片段：童年溺水、亲人背叛、自我肢解……普通人中招即疯。但林七早有准备，他按下提取器上的按钮，将一段温暖记忆反向注入??母亲哼唱摇篮曲的画面如屏障般展开，硬生生抵消了精神冲击。
小舟则利用地形周旋，投掷特制烟雾弹。那并非遮蔽视线，而是释放微量致幻剂，扰乱克隆体依赖的生物电感应系统。一名克隆体突然跪地，双手抱头，嘶吼着：“不要切我的脑袋！我不是试验品！我是李明！我有妈妈！！”
阿雅没有动手。她只是站着，任由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刷自己。但她周身的金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吸收这些破碎的灵魂碎片。每当一名克隆体崩溃倒地，她就会低声念出一个名字。
“李明。”
“陈小雨。”
“王志远。”
那些名字一旦出口，克隆体的身体就开始瓦解??不是腐烂，而是化作光尘，随风飘散，仿佛终于得以安息。
二十分钟后，通往地下的主通道彻底清空。
阶梯深不见底，两侧墙壁镶嵌着玻璃舱室，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孩子。他们年龄不超过十二岁，身穿银白色紧身衣，头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线，面容安详，却毫无生机。
“他们在冬眠状态。”小舟用手电照进一间，“但脑电活动异常活跃……他们在集体做梦。”
“不是梦。”阿雅轻声道，“是被迫接收全球范围内的遗失记忆。这些孩子就是最初的‘梦魇协议’载体??人类最早的共忆网络节点。”
林七咬牙：“所以当年所谓的‘技术突破’，根本不是发明，是奴役。”
他们继续下行，直到抵达最底层的大厅。
这里宽敞如体育馆，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晶柱，内部封存着七个年幼的身影，年龄最小的不过五岁。他们手拉着手，闭着眼，身上缠绕着数百条发光纤维，直通天花板上的主控矩阵。
“原始梦源体。”阿雅走近水晶柱，伸手贴上冰冷表面，“他们被合称为‘七心共鸣阵’，是整个系统的起源核心。只要他们活着，就能无限复制并储存人类梦境。”
“也能无限删除。”林七补充。
突然，大厅灯光亮起。
惨白的光线下，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女人身形瘦削，披着旧式科研长袍，银发整齐挽起。她左眼戴着一枚黑色镜片，右眼则是浑浊的灰白色。走路时，右腿明显跛行，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关节摩擦的声响。
“陈婉清……”林七声音发冷。
女人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机械的笑容：“林七，你比我想象中活得久。”
“你不是死了吗？”小舟怒吼，“档案写着你在二十年前就死于爆炸！”
“死亡？”她冷笑，“我只是被‘格式化’了。大脑重写，身份注销，记忆清除??然后重新启用。现在的我，代号‘守灯人’，职责是看护这座坟墓。”
阿雅静静望着她，良久，才开口：“妈。”
陈婉清身体猛地一震，镜片后的独眼剧烈颤动。她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抬起手，按下了腰间的某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