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庭沉默了。
他越沉默多多心里越慌张，但他依然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绞着身上周允庭那件毛衣的衣摆，说：“你们人身上一根猫毛都没有，光溜溜的丑死了，你以为我想变成人吗？”
“我……你不要我，我就出去自己过，我做猫的时候都能养活自己，现在变成人了有手有脚，我更能……”
“好了好了。”周允庭挠挠他的下巴打断他，“我又没说不要你。”
多多偏头躲开他的手，不说话。
“所以，你刚才吃的那坨是什么东西？”周允庭删掉拨号界面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的110三个数字，收起手机后转头看向桌子上那只碗，“你就算觉得人丑也不至于直接毒死自己吧？”
多多抬头看他：“这是蛋炒饭啊。”
“……”
“那个黑色的东西好神奇，只放一点饭的颜色就会变深，我忍不住多放了一点，吃起来味道有点怪怪的，但是……”
“蛋呢？”周允庭打断他。
多多眨眨眼：“蛋？”
“蛋炒饭没有蛋？”
“有啊！”多多不满地哼一声，“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打出来一个没有鸡蛋皮的蛋，我放进去了！”
周允庭心道不好，起身去厨房，果然在垃圾桶里看到好多鸡蛋。
他站在垃圾桶旁边缄默不语，多多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幅样子，自觉自己好像闯了祸，有些心虚，不敢说话。
“钱多多。”周允庭背对着他叫他大名。
多多咽了咽口水：“在。”
“你是一只浪费食物的坏猫。”
多多如遭雷击。
坏猫！
周允庭转身，像以前一样捏住多多的后颈带着他往沙发那边走，多多被命运扼住后脖颈，缩着脖子跟他走。
“既然你已经变成了人，那做人的规矩你就要懂。”周允庭把他摁在沙发上，“首先第一条，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多多：？
周允庭拿出自己的平板，搜来建国大典的视频给他看，继续说：“1949年新中国成立，神魔妖怪是封建时代的产物，我们要相信现代科学，而猫变人这种事完全不符合当代社会大部分人的认知，且有悖于现代人信奉的唯物主义论。”
什么科学什么主义，多多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周允庭给他放的视频他喜欢，和他做猫时看到的画面差不多，灰蒙蒙的没有色彩，他喜欢在天上飞的那个东西。
周允庭可能是独居太久，没人和他说话，此刻终于抓到一个活人……活猫，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多多有些烦躁，什么人会给猫上政治课啊？
余光突然看到一闪一闪的东西，多多转头，是周允庭给他放在阳台上的水碗。今天有点小风，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
他将平板放到一边走过去，蹲在水碗旁看起了水纹。
周允庭不知何时已经不说话了，他走过来蹲在多多身边，抬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发顶，问：“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多多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水面，思考几秒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