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提袍欲行拜师礼。
连华一醒，连忙扶住人，四下望了望。
杜晞道：“连公子不愿意么。”
连华心中如何不喜爱，只拍了拍杜晞的肩膀，轻声道：“记住，生徒不得私自拜朝臣为师，认师门，拜座主，这些都不可以，要心怀公道。”
杜晞听了有些失落，可当殿堂传出鼓声，眸中忽然一亮——方才的话不就是连华教他的第一课么。
——“连公子！君欣明白了！”
杜晞追去，在大殿灯火能照到的石砖上再次跪拜，虔诚对连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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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转过身，欣然点头。
*
酒过三巡，鼓声密集如雨点。
连华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清醒，刚回宴席就看见黄启鹤背对自己站到了御前。
“陛下，臣请行酒令。”黄启鹤笑道，“再这么干喝下去状元郎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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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道：“启鹤兄，我在你后面站得好好的。”
黄启鹤侧过身：“那就直接问好了，状元郎接不接令？”
连华道：“既然来了，岂有不接令的道理。”
此言一出，满堂文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着和状元郎切磋才华。
偏偏连华另有心计。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年纪，当堂对令已经没有独拔头筹的把握，好在他经验丰富，早早就做好准备，绝不给可趁之机。
“陛下！！”连华笑着喊道，“臣听说以前的闻喜宴可以由状元郎定夺行什么令，不知今年规矩变否？！”
“没变。”李契放下茶盏，满眼都是那眉间的一点红，遮藏不住宠溺之情，“你定吧，老规矩，只要能玩出意趣，民间的宫里的都可以。”
连华道：“那臣就说了，既然琼林苑有射殿，今夜按周礼春官进行燕射如何？”
诸位新科进士啼笑皆非，感叹连华可真是鬼才。臣子们仔细一想，射术乃当今圣人所长之技，燕射又是古典之礼正合情景，遂大声喝彩。
“好意趣。”黄启鹤激将道，“可状元郎这单薄的身板，会射箭吗？”
连华道：“如何不会？我最擅长射箭了，陛下可为我作证。”
一句话就把李契绑上了船。
黄启鹤道：“请陛下决断。”
李契面对众臣及新科进士期待的目光，没反驳，只点头道：“那就燕射。”
*
射场在金明池畔，是一座砌上露明造的长殿，铺防潮石砖。
对面湖心有一座岛，岛上立着一排铁丝环成的箭靶。铁丝淋过油，火炬一点，立刻燃起明亮的火光，从远处看如同一排彤红的光环。
燕射用的箭也是特制的，箭头涂过鲸油遇火既燃，加之湖面花舟灯火，整个场地亮如白昼。
圣驾光临，一众宾客文质彬彬地跟随进场。
内侍从库房拿出黑漆弓和礼箭分配到每一位参加燕射的人手中。
——“一轮六支箭，失几支饮几杯，全中可得金线乌弰弓一张。”
判官宣完规则，众人按传花次序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