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徐莹那句“该关灯关灯”砸在地上,车间里几台刚停下的床子,灯管滋啦一声灭了。
光线暗下去一块。
机器的轰鸣没停,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我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浆糊。
徐莹?
她站在这儿?刚才那空床。
那血痕。
操!
我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刀把上的血都半干了。
不管了!
我拔腿就朝她冲过去,鞋底踩在油污的水泥地上啪啪响。
“徐莹!”我伸手就想抓她胳膊。
她猛地一甩手,啪!
手背狠狠打在我小臂上,指甲刮过去,火辣辣地疼!
力气不大,但那股子冷劲儿冻得我一哆嗦。
“别碰我!”她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子晃了一下,赶紧又扶住冰凉的冲压机。
眼珠子扫过来,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就剩累。
“刀姐刚醒没多久!”旁边老鲁吼了一嗓子,盖过机器声,他正用撬棍别着一个大工件。
“醒了就喊我们开会!说这批活儿要命!天亮必须干完!要不前面的都白搭!我们这才刚点上机器!”
“超哥!刀姐这身子骨。。。你。。。你再忍忍!”老鲁脸上油汗混着灰,眼珠子躲闪着,不敢看我身上的血污。
忍?
忍个屁!
我胸口堵得慌,吐不出咽不下。
她醒了?
醒了就他妈往这儿跑?
不要命了?
“跟我过来!”徐莹没理老鲁,盯着我,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转身,扶着机器,往车间角落那个隔出来的小办公室挪。
脚步虚得跟踩棉花似的。
我人已经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了那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门一关,外头机器的轰鸣声闷了一层。
屋里就一张破桌子,两把快散架的椅子,堆满了图纸和脏兮兮的劳保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