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把强子也叫来了。
当着老孙头的面,盯着强子的眼睛:“李寡妇的事,我给你兜底。”
“天塌不下来。”
强子眼一红,咬着牙:“超哥!我强子要是怂了,天打雷劈!”
老孙头那两碗酒灌下去,眼珠子烧得跟炭火似的,拍着桌子吼:“红星厂?算个球!老子车刀耍了三十年,闭着眼都比他们强!”
强子闷头嚼猪头肉,油光糊了一嘴:“超哥放心,李姐那事我扛着!大不了老子带她回乡下种地!”
散伙时天都墨墨黑,我揣着那卷没送出去的钱往厂里走。
夜风一吹,酒劲儿混着燥热在肚子里翻。
车间还亮着灯,像块烧红的铁嵌在墨夜里。
徐莹弓着背趴在那台老式制图板前,肩膀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昏黄的灯泡悬在她头顶,晃得影子在墙上乱抖,跟个不知疲倦的鬼。
我靠门框上点了根烟,没吱声。烟头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只窥探的眼。
她耳朵尖,铅笔尖在图纸上猛地一顿,划出个刺耳的“呲啦”声。她没回头,脊背却更僵了。
“杵那儿当门神?”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生锈的铁。
“怕你累死。”我喷出口烟,灰白的烟圈撞在冰冷的铁门框上,碎了。
她嗤一声,扭回头,铅笔尖更用力地戳向图纸,划得唰唰响。
“死不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掐了烟,火星子溅在手背上,烫得我一激灵。
几步跨过去,油污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空荡的车间里格外响。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看得人眼晕,鬼画符似的。
旁边那本《机械加工工艺手册》边角都卷了毛,翻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