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消毒水的味道裹挟着初冬的寒意，钻进盛明栩的鼻腔。他刚踏进住院部的电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
回头时，眼前的景象让随行的保镖和护士瞬间变了脸色。
冯陪山佝偻着身子，靠在电梯壁上，原本笔挺的深色西装裤，裆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一片深色水渍，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淌，滴落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失禁。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却没人敢出声。
冯东站在最边上，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电梯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盛明栩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蹲下身。
目光扫过角落的清洁车，他抬脚，精准地踢翻了车旁的水桶。
“哗啦——”
清水混着少许清洁剂，顺着电梯的缝隙四下流散，刚好将那片难堪的湿痕彻底覆盖。
水流漫过冯陪山的鞋边，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盛明栩按住了膝盖。
“爸。”盛明栩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抽出纸巾，弯腰帮老人擦拭溅到鞋面上的水珠，“您脚边有水，小心滑倒。”
一句话，像一层温柔的屏障，将那点狼狈彻底掩了过去。
保镖反应过来，连忙掏出纸巾去擦地板；护士也上前，轻声询问冯陪山的身体状况。
冯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盛明栩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冯陪山的胳膊，力道沉稳。
盛明栩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电梯，背影笔直而坚定，仿佛刚才那场难堪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病房外的走廊里，钱玲早已等候多时。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见盛明栩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盛总，查到了。”钱玲的声音压得很低，“教唆肇事司机对冯氏物流动手脚的，是冯老夫人——冯陪山的离异妻子，冯宛的母亲，姜翘。”
盛明栩的脚步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并不意外。
他转身，让保镖先送冯陪山回病房，自己则带着钱玲给的证据，径直去了姜翘暂住的酒店套房。
门被推开时，姜翘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身素雅的旗袍，衬得她温婉端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
可当她看到盛明栩手里的文件时，端着茶杯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
“明栩，你怎么来了？”她放下茶杯，语气故作亲昵。
盛明栩将文件扔在茶几上，纸张散落开来，上面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清晰得刺眼。
“姜女士，”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事到如今，还要装吗？”
姜翘的脸色沉了下来，温婉的面具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的偏执和怨毒。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盛明栩的鼻子，声音尖锐：“是我做的又怎么样？盛明栩，我不能让你把冯氏踩在脚下！”
她早就算准了，冯陪山身体抱恙，冯东难堪大用，整个冯家，唯有盛明栩能力出众，可他毕竟是外姓人，凭什么执掌冯家的家业？
“我已经跟老冯坦白了。”姜翘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就是要让他看清，你心思太狠，手段太毒，根本不适合掌家！”
盛明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原本想着，看在冯陪山的面子上，只下令限制姜翘出入病房，断了她接近老人的念头就好。
可显然，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翘却先发制人，语气带着挑衅：“老冯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已经联系好了顶级的护理中心，过两天就接他过去。对了，我还邀请了冯家所有亲戚来吃饭，到时候，我会让大家都看看老冯的诊断报告——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配继续待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她要在饭桌上，彻底将冯陪山的尊严碾碎，断了盛明栩依仗老人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