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无益，走了那么远，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没有停顿，罗彬一直跟着往里。
进了下坡路，这里是个凹陷地带，显得极其荒凉。
还有一点怪异之处，外边儿什么都看不出来，进了内部之后，就能瞧见许许多多坟包，杂乱无章地排列。
相当一部分坟包被挖开了，棺材杂乱地甩在四周。
灰四爷径直朝着一口被刨开的坟爬去。
罗彬跟着到了坟头前，驻足停下，里边儿有一口被挖开的棺材，棺材里是一具尸体，这尸体同样被挖掉了膝盖，手肘的软骨，。。。。。。
夜雨初歇，山雾如纱。
林知遥的墓碑前，一株新生的忆草正从石缝中探出嫩芽，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像是尚未完全醒来的梦。清晨的露珠滚过叶面，折射出微弱却坚定的辉芒，仿佛它早已知晓自己为何而生。
陈默蹲下身，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放在碑前。瓶里装着半截蜡笔，颜色已经褪成灰白，但依稀还能看出是粉红色的??那是林晚秋最爱的颜色。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株幼草，直到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注视。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它们记得。”
他已经老了，头发全白，走路需要拐杖。可每年清明，他仍坚持独自上山。不是为了祭拜，而是为了**对话**。他知道，有些存在并不需要肉体来证明。就像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像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点萤火，像孩子无端地笑出声??这些都不是偶然。
他掏出怀里的铁皮青蛙，轻轻放在忆草旁。这枚玩具早已不再发光，也不再跳动，但它被供奉般保存至今。他曾把它借给博物馆展览三个月，结果那三个月里，纪念馆的灯光每晚都会自行亮起，监控拍到空荡展厅中，十七个模糊的身影围成一圈，轻轻拍手，如同在唱歌谣。
展览结束后，铁皮青蛙被送回他手中，表面多了一道细小裂痕，像是某种契约完成的印记。
“姐姐，我又来看你了。”他轻声说。
话音落下，忆草忽然剧烈晃动，叶片上的蓝光由内而外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涟漪般的光晕。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童声哼唱：
>“小青蛙，跳呀跳，
>跳到河对岸找妈妈……”
陈默闭上眼，泪水滑落。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心理暗示。这是**回应**，是跨越生死边界的低语。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跑上山来，手里抱着一本书，封面正是《梦的重量》。她气喘吁吁地停下，看到陈默时愣了一下，随即鞠躬：“爷爷，我是新来的学生。老师让我们写一篇关于‘记忆’的作文，我想来这里看看。”
陈默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女孩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林知遥阿姨说，真正的永生始于铭记。可是……我有点不明白，如果一个人死了，谁还记得他呢？”
陈默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雾气，缓缓开口：“当你读这本书的时候，你就记住了他们。当你为他们点一盏灯、放一朵花、讲一个故事的时候，他们就还在。**记住，不是让死者复活，而是让自己不遗忘。**”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抬头看向忆草：“那……这棵草，真的是用孩子们的灵魂养大的吗？”
“不是灵魂。”陈默摇头，“是**思念**。比灵魂更柔软，也更坚韧的东西。你看它一年只长一寸，可它活过了战火、荒年、遗忘和谎言。因为它背后有太多人不肯放手。”
女孩伸手轻轻触碰叶片，那一瞬，忆草竟微微弯下腰，像是在向她致意。
她惊呼一声，又笑了：“它认识我！”
陈默也笑了：“也许是你奶奶常带你来看它。也许是你小时候在这里哭过，有人替你擦过眼泪。又或许……”他顿了顿，“你梦见了他们。”
女孩睁大眼睛：“我真的梦见过！有个穿蓝布衫的哥哥带我看星星，还说山上有个姐姐每天浇水，不让大家忘记他们……”
陈默心头一震。
又是这个梦。
过去二十年间，已有十三个孩子做过同样的梦。有的画出了那座桥，有的哼出了那首歌，甚至有个聋哑女孩醒来后，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哥哥牵我的手，他说谢谢我听他说话。”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