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惊鸟掠起,随后又是一阵不自然的晃动。
卫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孙和这只老鼠,鼻子倒是灵。
自从户部尚书倒台后,这位曾经的户部侍郎就像条丧家之犬,一直想找机会咬卫家一口,好去新主子那儿邀功。
林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渊身后,压低声音:“抓到了两个想往外送信的信鸽,还有个装作砍柴的樵夫,信都在这儿。”
她递过来几张皱巴巴的草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卫贼于后山筑巨型水磨,似欲囤粮……”
“水磨?”卫渊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到底是读书人,想象力也就止步于吃喝拉撒了。”
“那个孙和就在五里外的林子里趴着,已经在同一个坑里蹲了两天了。”林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做了他?”
“留着。”卫渊把草纸撕碎,“杀了他,柳承裕怎么知道我们在‘玩泥巴’?让他看,让他猜。你的‘柒贰验契’哨卡不要撤,把网收紧点,许进不许出。我要让他把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直到最后时刻变成吓死柳承裕的惊雷。”
第七日黄昏。
夕阳如血,将后山的激流染成一片赤红。
一座高达两丈的巨型木轮终于组装完毕。
它不像江南水乡的水车那样秀气,通体由坚硬的铁桦木制成,关键连接处全部包着厚重的铁皮,粗犷,狰狞,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开闸!”
铁娘子一声嘶吼,声音因为连日吸入烟尘而变得沙哑。
上游的挡水板被猛地拉开。
积蓄已久的溪流如同出笼的野兽,顺着特制的滑槽咆哮而下,狠狠地撞击在木轮的叶片上。
“吱嘎——”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那是金属轴承在承受巨大的扭力。
木轮动了。
起初很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滞感,随后越来越快,巨大的惯性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随着木轮的转动,那根连接在轴心的巨大连杆开始做活塞运动。
连杆的尾端,一枚重达千斤、造型如同一枚巨大印章的铁锤被高高扬起。
卫渊走下高坡,手里提着一把火钳。
火钳上夹着一块早已烧得通红的铜锭。
这块铜锭是卫渊特意让人按着“正道铜人”的材质配比熔炼的,甚至连铜含量都一模一样。
“柳承裕在洛阳让人拜铜人,我就在这里教教他,什么叫工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