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左手五指骤然暴张,指甲如匕,狠狠抠向右锁骨下方!
皮开肉绽,鲜血喷溅。
不是求生,是断联。
那蛊虫正欲顺血脉攀向心窍,却被她以痛为刃,生生剜出!
一粒米粒大小、通体赤红、尾端拖着银丝的活物,在她指腹间剧烈弹跳,随即被她一口咬碎,血沫混着蛊液,尽数喷向半空御旗!
旗面霎时洇开一片暗褐,如墨入水,迅速扩散——那是蛊血遇旗上朱砂“敕令”所化的蚀痕,更是她以血为印,自污清白,斩断所有构陷逻辑的绝命一笔。
万箭齐发。
不是射她,是射卫渊。
箭雨如黑云压顶,破空声尚未及耳,第一波已至三丈之外。
卫渊动了。
他左脚猛踏地面,靴底铁片与青砖摩擦迸出一串火星——那是沈铁头按他手绘图纸锻出的“喷气马蹄”,内嵌九孔螺旋火药槽,引信连通袖中金印。
金印瞬炽,热流激穿引信,火药轰然闷燃,高压燃气自靴底九孔喷射,推得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平掠而起!
三丈宽的鹿苑深沟,他跃了过去。
袖中丝线同时甩出——非金非钢,是熔炼火药残渣提纯的锰镍合金丝,细如发,韧如筋,末端缀着一枚磁化陨铁珠。
珠子离袖刹那,已精准吸附在雪姬脚踝玄铁链的铆钉接缝处。
他要拽她下来。
可就在丝线绷直、即将发力的千分之一息——
背后风声骤变。
不是箭啸,是弩鸣。
一声沉如雷滚的“嗡——!!!”
赵无咎立于点将台西侧角楼阴影里,肩扛一具丈二巨弩,弩臂雕蟠龙,弩机赫然是墨阳宗失传的“九转锁簧”,箭镞非铁,乃整块寒潭玄铁淬炼而成,通体乌黑,箭簇前端,竟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铅丸——丸面蚀刻,正是九道同心圆。
那不是箭。
是声波矛。
它不取卫渊性命,只取他掌中金印的谐振基频。
只要命中,金印必溃,丝线必断,雪姬坠落,万箭穿心。
卫渊人在半空,未回头,金印却已如沸水般翻腾。
他看见了。
在视野边缘,那层淡金色衍射光晕里,赵无咎扣动扳机的手指,正微微震颤——不是紧张,是共鸣。
他的骨节,正与铅丸表面第九道蚀刻纹,同步收缩。
雪姬悬在旗杆顶端,风撕扯她的衣袂,血顺着锁骨淌下,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红线。
她忽然笑了。
极轻,极冷,像冰层乍裂。
她望着卫渊,瞳孔里的幽蓝火苗倏然熄灭,只余下澄澈、决绝、还有一丝……终于解脱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