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高丽将成为“青花瓷”输往东瀛、乃至更远海外的唯一中转港,其中蕴含的暴利与政治资本,不可估量!
“但,”卫渊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有一个条件。”
他示意陈盛,后者捧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摊开在朴正面前的案上。
“此乃一份官方性质的鉴评文书。”卫渊指着上面工整的楷书,“文中需明确载明,经高丽使团及内府鉴赏,卫氏所产青花诸瓷,其纹饰章法,暗合儒家经典之‘礼’与‘序’;其釉色清雅,体现‘中和’之美;其工艺精湛,乃‘格物致知’之典范。简言之,卫氏瓷,乃瓷器中的‘儒家正宗’。”他目光如电,看向朴正,“朴使臣只需在此文书上,钤盖高丽国使印鉴,这独家代理的契约,便可当场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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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瞬间死寂。
要求一个外邦使臣,以官方名义承认卫氏瓷为“儒家正宗”?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条款,而是赤裸裸的文化立场宣示,是逼迫高丽在江南舆论漩涡中,明确站队!
朴正脸上的激动潮水般退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书,又看看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青花瓷瓶,天人交战。
签,则彻底得罪江南部分士林,可能引发国内清议非议;不签,则意味着泼天的财富和外交筹码将失之交臂……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纤细却凌厉的身影,如穿花蝴蝶般从宾客间隙中掠过,带起微风,直扑卫渊身侧!
是林婉。
她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并指如剑,一式“灵蛇探穴”,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点向卫渊右肋下的空门——那是他们以往切磋时,卫渊习惯性留给她、方便她变招的“暗门”。
她的动作带着试探,指尖凝聚的内劲含而不发,目光紧紧锁住卫渊的眼睛,想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找到哪怕一丝熟悉的、属于“卫渊”的波动。
卫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如林婉预想中那样,用两人演练过无数次的“卸甲归田”顺势带开她的手腕。
而是左脚为轴,身形以毫厘之差倏然右旋,恰好让林婉的指尖擦着衣衫掠过,同时右手化掌为刀,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带着破空微响,精准地切向林婉的手腕脉门——角度刁钻,力道控制精确,完全是应对陌生袭击者的标准战术反制,高效,却冰冷。
林婉变招极快,手腕一翻,化指为掌,与卫渊的手刀轻轻一触即分。
一股微麻的触感从接触点传来,那不是内力的碰撞,而是一种……纯粹物理性的、符合杠杆与肌肉发力原理的击打反馈。
在那电光石火的交错间,林婉的指尖,似是无意地,轻轻拂过了卫渊左胸的衣襟。
隔着衣料,她仿佛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规律律动的冰凉银光,稍纵即逝。
卫渊的反击并未停止。
他旋身站定,左手已化作擒拿之势,锁向林婉的肩膀,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战术意图清晰无比——制伏,而非切磋。
林婉足尖轻点,如风中柳絮般飘退三尺,恰好退出卫渊的攻击范围,也避开了周围宾客惊愕的视线。
她站定,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他的预判、他的反击、他每一丝肌肉的调动,都完美符合战场搏杀的逻辑,甚至比以前更精准、更高效。
但那里面,没有了“她”。
没有了那种超越招式、源自无数次并肩生死与共的、近乎本能的默契。
他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需要被计算和排除的“变量”。
卫渊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凌厉的交锋从未发生。
他甚至没有多看林婉一眼,只是理了理微皱的衣袖,转向面色惨白的朴正:“朴使臣,考虑得如何了?”
“我签!”朴正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利弊的权衡在剧烈冲撞后,利益终于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