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嶙峋岩石半包围的小小气室,顶部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斜斜向上,通向外界,微弱的光线和相对新鲜的空气由此透入。
气室不过方圆丈许,石壁潮湿,长着些许暗绿色的苔藓。
一侧较为平整的石壁上,赫然刻着一个模糊的飞鸟图案,线条古朴简练,与卫渊怀中铁牌上的玄鸟标记极为相似,只是更加斑驳,不知已历经多少岁月。
卫渊贪婪地呼吸着略带腐朽气味的空气,胸口起伏,旧伤处的疼痛随着呼吸阵阵袭来。
他检查了一下背后的陈盛,油布包裹尚算严实,人依旧昏迷,但额头触手滚烫。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哑女没有休息的意思,她只是略缓了两口气,便对卫渊做了一个继续下潜的手势,眼神冷静而坚定。
她再次含住一根早已备好的空心芦苇管,将另一根递给卫渊。
卫渊会意,将其咬在齿间。
没有更多交流,两人再度没入水中。
接下来的水道比之前更长,更暗,完完全全被冰冷的水体充斥,再无任何可以换气的气室或缝隙。
只有哑女手中萤石那点幽幽绿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如同冥河引路的一点鬼火。
水声在耳边嗡鸣,沉重而单调。
卫渊机械地划动着手臂,背上的陈盛如同一块不断下沉的巨石,拉扯着他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
胸口旧伤在持续的水压和用力下,疼痛变得尖锐而持续,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痛处,眼前偶尔会因缺氧和疼痛阵阵发黑。
他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盯住前方那点绿光,跟随它在漆黑曲折的水道中蠕动。
不知潜行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息,也许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远处闷雷般的震动,通过水体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接着,前方的水流陡然变得浑浊不堪,大量细小的悬浮物和泥沙翻涌而来,萤石的光线在浑浊的水中迅速变得模糊黯淡。
哑女游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向前窜去。
卫渊心中一紧,奋力跟上。
很快,她停了下来。
借着浑浊水中萤石微弱的光晕,卫渊看到前方通道顶部,一大片石板连同腐朽的木梁垮塌下来,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只在贴近顶部的地方,留下一道约莫半尺宽、犬牙交错的狭窄缝隙。
浑浊的水流正不断从那缝隙中渗出,带着新鲜的石灰和木屑气味。
哑女迅速游回,对卫渊打着手势。
她指了指那道缝隙,又指了指卫渊,再指指自己,做了一个“通过”的动作。
然后她又指了指卫渊背上沉重的陈盛,用力摇头,做了一个“卡住”的手势。
卫渊立刻明白。
他试着向那道缝隙游近,粗略估算,自己或许能勉强侧身挤过,但加上背上的陈盛,绝无可能。
强行尝试,只会被卡在塌方处,进退不得,成为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