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馒头。
白面馒头。
一个个又大又圆,还冒着丝丝热气。
浓郁的麦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在这寒风里,勾得人腹中雷鸣。
有个离得近的兵士,狠狠吸了一口那香味,眼圈“刷”地就红了。
他已经快一年没见过白面了。
“第三箱,第四箱……”
亲兵们一起动手,十几口大箱子全被打开。
一半是棉甲,一半是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用油纸包好的肉干。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三千双眼睛,从最开始的麻木、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种滚烫的、难以置信的渴望。
卫渊看着他们的眼睛。
“我叫卫渊。”他开口了,“奉陛下之命,来慰问诸位兄弟。”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冷,你们饿。”
“我知道,你们发的军饷,到手没几文。发的冬衣,根本不顶用。吃的糙米饭,连沙子都淘不干净。”
“我知道,你们拿命守着这雁门关,守着大周的北大门,可你们活得,还不如京城里的一条狗。”
台下,有人的肩膀开始抽动。
有汉子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些话,没人敢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
今天,被这个京城来的病秧子世子,当着三千人的面,全给捅了出来。
“今天,”卫渊指着台下的箱子,“我带来的东西不多。但能保证,在场的每一位兄弟,都能领到一套新棉甲,三天的干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发!”
赵恒吼了一嗓子:“都他娘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人人有份!”
亲兵们开始分发物资。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
第一个领到棉甲的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抱着那件厚实的棉甲,手在抖。
他摸了又摸,像是怕这是个梦。
“还愣着干嘛!穿上啊!”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他如梦初醒,三两下扒掉身上那件破烂玩意儿,把新的套上。
厚实,暖和。
一股暖意从身体一直传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