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咬牙狂奔，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催动，脚下踏出残影。他知道，凭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根本甩不掉一个至少筑基中期的血衣卫。唯一的生机，是进入禁地！
可那是死地！
传闻踏入者，无不神智失常，沦为疯魔，最终被魔气侵蚀而亡。
但眼下已无选择。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林小凡甚至能听到对方呼吸之声。他猛一蹬地，纵身跃起，撞开禁地外围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链封锁，翻身滚入浓雾之中。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寂静的山谷响起低沉的吟诵声，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念咒。林小凡只觉脑袋嗡鸣，眼前浮现无数幻象：战火连天的古城、断裂的巨剑插在大地之上、一名白衣女子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他一眼，泪如雨下……
“谁……是谁？”林小凡抱住头颅，痛苦嘶吼。
“是你啊……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悲悯，几分讥讽，“我等了百年，只为等一个愿意为蝼蚁争一线生机的人。”
林小凡艰难抬头，只见浓雾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台上坐着一名枯瘦老者。他浑身缠满锁链，双眼空洞，却仿佛能看穿灵魂。
“你是……那位老魔头？”林小凡颤声问道。
“魔？呵……他们说我魔，只因我不愿跪拜所谓正道。”老者淡淡道，“我名楚昭阳，曾是北陵书院首席弟子，因质疑宗门律法，被逐出门墙，后来走上另一条路??以身为炉，炼尽万法，重塑大道。”
林小凡震惊不已。他没想到传说中的“老魔”，竟是个被正道逼到绝境的求道者。
“那你……真的练成了《九转归元诀》？”他忍不住问。
楚昭阳点头：“练成了，也毁了。此功需经历九次涅?，每一次都需舍弃一部分‘我’，到最后，你还剩下多少？当我站在巅峰时，却发现早已忘了初心为何。”
林小凡沉默。
“但你不同。”楚昭阳忽然盯着他，“你身上有种气息……像极了当年的我。不甘、隐忍、却又不肯屈服命运。所以，我可以帮你突破，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若有一日你能走出此界，登上最高处，请替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是魔，我只是不愿做奴。’”
林小凡心头剧震。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见我”。
不是看见别人，而是直面内心最真实的自己??那个不愿苟且、渴望挣脱枷锁的自我。
“我答应你。”他郑重道。
楚昭阳笑了，笑容中竟有几分欣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林小凡眉心。
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脑海，伴随着剧烈疼痛。林小凡跪倒在地，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血液沸腾如煮。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重组，仿佛经历了一场轮回。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林小凡缓缓站起，体内灵力已然蜕变。原本滞涩的第七条主脉彻底贯通，其余经脉也拓宽数倍。炼气九层！而且是极为稳固的境界！
更惊人的是，他识海之中多了一团金色火焰，静静燃烧，照亮神魂。
“这是……心火？”林小凡惊讶。
“不错。”楚昭阳声音虚弱了许多，“这是我最后一点本源，赠予你。它能焚尽虚妄，照见真实。记住，《九转归元诀》第一转，名为‘破妄’。唯有破除外界加诸于你的种种假象??地位、身份、偏见、恐惧，才能真正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