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破选择？”张玄蕴几乎给气笑了“你这秤盘哪里有公平之言，分明是被你逼着当负心人。”
“迷雾繁杂不辨心意”谛听蓦地笑了一声：“可我这判官秤却能称出重量，在生死之际量出你的心到底偏向谁。”
张玄蕴直言逼问道“我偏向谁，与你有何关系？”
“那便是我的事了。”谛听话音一落，空中已经失去了模糊的脸。
谢子厌蜷缩在秤盘之上，最后看了一眼张玄蕴就垂下眉去不再看。
无论此时有多么的不甘，无论多么的不想死。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从来都不会是被自己师尊选择的那一个。
少年抿了抿唇，心口像是烧焦后留下的一簇黑灰，一片死寂。
然而，下一瞬，怨憎催生出的恨力滔天迸发，少年眼中顷刻中充满了森森戾气。
只要他能想办法弄断绳索，死的人就不是他，而是柳少御。
他要活下去。
张玄蕴选不选他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选择，他的生死不会被任何人掌控。
“蓁蓁。”这时，柳少御出声唤道，神情认真地说道“你先救谢子厌。”
张玄蕴想也不想地说道：“怎么可能？”
但凡她是男子，对方摆两个美女放在眼前让她选择，她怕是还会多一些犹豫。
而谢子厌和柳少御，她根本不用任何思考。
像是游戏开始似的，随着张玄蕴的话音一落，谢子厌蜷缩的秤盘开始无声无息一点点下降，他离岩浆越来越近。
谢子厌眼皮都没动，兀自垂眸看着下面滚烫的岩浆。
滚烫的热气扑面，一寸寸灼烧着肌肤，很快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滚落。
“蓁蓁……我能有办法下来的，你选他。”柳少御苦口婆心地说道。
“闭嘴。”两个字并非出自张玄蕴之口，而是对面的谢子厌。
他连想也没有想过，张玄蕴会放弃救柳少御而救他。
柳少御的话就显得太过可笑。
少年脸上是不再压抑隐忍的阴冷讽笑“我不需要你假心假意的施舍。”
“你在说什么？”柳少御皱眉，大颗的汗水从男人的额头滚落，“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呵。”谢子厌冷笑了一声。
灵力被封禁，绳索挣脱不了，炽热的岩浆离谢子厌的眼睛越来越近。
穷途末路中，少年眼中闪过疯狂。
与其被选择……被抛弃，他宁可掌控自己的死。
沸腾的岩浆几乎要落到谢子厌的身上，就连他的脸煮沸的岩浆映得发红。
他要死了，更不想再看到他讨厌憎恶的张玄蕴，一根头发丝都不想看到。
胸口翻涌着什么，谢子厌不知道，只知道太苦太涩太讨厌……
在最后的时刻，眼睛却背叛了意志，他无法自控地看向了岸边的身影。
竹青色长裙，白纱覆眼……那是他的师尊，像是想要将人一点点刻入脑海中，他执拗地要记住这份仇恨和憎恶，即便是死也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