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狠厉又决绝,毫不掩饰杀意。帐内的勇士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杀气弥漫开来,帐中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云安长公主终于不再沉默。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脑海里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处境。云安长公主深知,一旦被定了通敌的罪名,她便难以走出这座大帐,更别说等到战事开启了。硬拼只会白白送命,唯有暂且低头,才能寻得一线生机。想到这里,云安长公主缓缓抬起眼眸,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傲气,面上浮现出顺从的神色:“单于,左贤王,你们当真误会本宫了。”单于冷哼了一声:“误会?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云安长公主刻意放低了姿态:“本宫如今的身份,是北庭的大阏氏。自踏入这片土地起,本宫的荣辱生死,便早已和北庭绑在了一起。”“本宫是大周的长公主,可远嫁和亲的那一日,便斩断了过往的大半牵绊。”“本宫若是一心向着大周,当初又何必来北庭?又何必等到近日才暗中行事?”挛鞮?伊屠挑眉,眼中满是不信:“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本王伏击失败,疑点重重,你如何解释?!”云安长公主从容应对:“左贤王伏击失利,便认定是本宫通风报信,未免太过武断。”“本宫的那位皇兄向来心思深沉,擅长谋划布局。他筹备此事许久,凭他的能力布下圈套,本就不足为奇。”“诸位不过是一时轻敌,才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为何偏偏要将罪责扣在本宫身上?”说到这里,云安长公主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为自己谋求生机:“如今两国对峙,大战在即。单于不妨静下心想一想,留着本宫,远比杀了本宫用处更大。”“本宫在大周长大,熟知朝臣派系,乃至皇兄的行事手段。这些信息若是能为北境所用,或许能让你们少走无数弯路。”“再者……本宫是大周的长公主,身份特殊!只要本宫一日为北庭大阏氏,对外便是一种象征。”“这代表着大周昔日与北庭修好,也能让周遭的部族看清局势。”“你们若是杀了本宫,只会彻底激化矛盾,让大周上下同仇敌忾。于北庭而言,并非好事。”这番话将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一时间,帐内的不少贵族心中都动摇了。众人面面相觑,重新看向单于,等待他的定夺。单于眉头紧锁,犹疑不定。他心中依旧存着猜忌,并不相信云安长公主已然真心归顺北庭。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句句属实。云安长公主的身份、她掌握的情报,的确有着难以替代的用处。贸然将她处死,确实不是最好的做法。单于盯着云安长公主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破绽,沉声问道:“你所言当真?!”“你的心,如今真的向着北庭?!”云安长公主迎着单于审视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恭顺道:“千真万确!”“如今本宫身在此处,自然一心为北庭着想,绝无二心。”单于沉吟了片刻,渐渐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但猜忌并没有完全消除:“暂且信你一次!”“但你记好,若是让本单于发现你敢暗中作祟,先前说过的话,必定一一兑现!你,只有死路一条!”云安长公主微微屈膝,顺从道:“云安谨记单于教诲。”站在一旁的挛鞮?伊屠,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他看透了云安长公主刻意伪装的顺从,完全不信她的这番说辞。一个在大周享有尊荣的长公主,怎会轻易割舍过往,真心归附敌国?可他也清楚,云安长公主所言的价值不假。眼下大战在即,确实不宜贸然除掉她。他上前一步,对着单于低声道:“父王,此女城府极深,不可不防。”“留着她可以,但必须严加看管。切断她对外的一切联络,派人日夜监视她的行踪举止,绝不能再给她暗中传递消息的机会!”单于颔首应允,随即看向云安长公主,面色再度冷了下来:“从今日起,你不得随意离开居所,身边时刻都要有人随行。”“安分守己,尚可保你性命;若再起异心,休怪本单于无情!”云安长公主面上依旧保持着温顺的模样,道:“遵命。”一场生死危机,暂时得以化解。单于重新坐回王座,望着众人沉声道:“南宫玄羽既然敢设下圈套算计北庭,那这场仗便再也避无可避。”“传令下去,全军整肃军备,调集各处兵力,探查大周边境布防。待到时机成熟,即刻挥师南下,踏平大周防线!”众人齐声道:“谨遵单于号令!”云安长公主站在原地,垂首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脸颊的痛感依旧清晰。匈奴单于的那一记耳光,对她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无声的警告!云安长公主清楚,自己如今身陷囚笼,往后的日子必定步步维艰。可她也清楚,活着就还有周旋的余地。她总要为故国做些什么。自从单于下令软禁云安长公主之后,王庭即刻加派人手,将她所居的营帐层层围守。五步一勇士,十步一岗哨。往来出入衣食、汤药,皆要查验,彻底掐断云安长公主对外联络的渠道。单于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帐子,倒是挛鞮·伊屠来了一次。他屏退所有随行的勇士,独自一人走了过去。值守的勇士见来人是挛鞮·伊屠,尽数垂首行礼,不敢阻拦。听见脚步声,云安长公主抬头问道:“左贤王造访,不知有何指教?”挛鞮·伊屠的眉眼冷硬,直直盯着她,开门见山道:“你之前在父王面前说的那番话,只怕不是真的吧?”云安长公主知道,挛鞮·伊屠比匈奴单于更多疑。若是不能打消他的疑心,恐怕她依旧难逃一死。云安长公主迎上挛鞮·伊屠冰冷的目光:“左贤王何以断定?”:()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